丛沓藏书

成公元年

前590年

◎成公○陆曰:成公名黑肱,宣公子。谥法:「安民立政曰成。」

[疏]

○正义曰:《鲁世家》云:「成公名黑肱,宣公之子,穆姜所生,以定王十七年即位。」谥法:「安民立政曰成。」《释例》曰:「计公衡之年,成公又非穆姜所生,不知其母何氏也。」案宣元年「夫人妇姜至自齐」,即穆姜也。至此始十八年耳。二年传称「公衡为质於楚」。公衡,成公子也。既堪为质,则其年巳长。成公若是穆姜之子,未得有成长之男。

【经】

元年,春,王正月,公即位。无传。

二月,辛酉,葬我君宣公。无传。

无冰。无传。周二月,今之十二月,而无冰,书冬温。

[疏] 注「周二」至「冬温」。

○正义曰:襄二十八年「春无冰」。彼春无月,则是竟春无冰。此亦应竟春无冰。而书在二月下者,以盛寒之月书之也。《穀梁传》曰:「终时无冰,则志。」此未终时而言「无冰」,何也?终无冰矣,加之寒之辞也。其意言此月寒最甚,此月无冰,则终无冰矣。杜言「今之十二月」者,见此意也。冬而无冰,是时之失,故书之,记冬温也。

三月,作丘甲。《周礼》:「九夫为井,四井为邑,四邑为丘。」丘十六井,出戎马一匹,牛三头。四丘为甸,甸六十四井,出长毂一乘,戎马四匹,牛十二头,甲士三人,步卒七十二人。此甸所赋,今鲁使丘出之,讥重敛,故书。○甸,徒练反,一音绳证反,乘,绳证反。卒,尊忽反。敛,力验反。

[疏] 「周礼」至「故书」。

○正义曰:《周礼》「九夫为井,四井为邑,四邑为丘,四丘为甸」,《小司徒职》文也。《司马法》:「六尺为步,步百为亩,亩百为夫,夫三为屋,屋三为井,四井为邑,四邑为丘。丘有戎马一匹,牛三头,是曰匹马丘牛。四丘为甸,甸六十四井,出长毂一乘,马四匹,牛十二头,甲士三人,步卒七十二人。戈楯具谓之乘马。」然则杜之此注多是《司马法》文。而独以《周礼》冠之者,以《司马法》祖述《周礼》,其所陈者即是周法。言此是周之礼法耳,不言《周礼》有此文也。郑注《论语》云《司马法》「成方十里,出革车一乘」,与此不同者,郑注《小司徒》云:「方十里为成。」缘边一里治沟洫,实出税者方八里,六十四井,案郑注《小司徒》又引《司马法》云成出革车一乘,甲士十人,徒二十人。十成为终,千井,革车十乘,甲士百人,徒二百人。十终为同,万井,革车百乘,甲士千人,徒二千人」,与此车一乘,甲士三人,步卒七十二人不同者,《小司徒》辨畿内都鄙之地域,郑所引「士十人,徒二十人」者,谓公卿大夫畿内采地之制,此之所谓诸侯邦国出军之法,故不同也。古者用兵,天子先用六乡,六乡不足取六遂,六遂不足取公卿采邑及诸侯邦国。若诸侯出兵,先尽三乡、三遂,乡、遂不足,然后总徵竟内之兵。案此一车,甲士、步卒总七十五人。《周礼·大司徒》:「五人为伍,五伍为两,四两为卒,五卒为旅,五旅为师,五师为军。」大败不同者,《小司徒》所云,谓乡遂出军及临时对敌布陈用兵之法。此甲士三人,步卒七十二人,谓徵课邦国出兵之时所徵之兵。既至临陈,还同乡遂之法。必知临敌用乡、遂法者,以桓五年「战于繻葛」,「先偏后伍」,又宣十二年「广有一卒,卒偏之两」,及《尚书·牧誓》云「千夫长,百夫长」,是临时对敌皆用卒两师旅也。长毂、马牛、甲兵、戈楯,皆一甸之民同共此物。若乡遂所用,车马、甲兵之属,皆国家所共。知者,以一乡出一军,则是家出一人,其物不可私备故也。此言四丘为甸,并据上地言之。若以上、中、下地相通,则二甸共出长毂一乘耳。甸即乘也。六十四井出车一乘,是故以甸为名。此一乘甲兵,甸之所赋。今鲁使丘出甸赋,乃四倍於常。讥其重敛,故书之也。《穀梁传》曰:「作,为也。丘为甲也。丘甲,国之事也。丘作甲,非正也。」「古者立国家,百官具,农工皆有职以事上。古者有四民,有士民,有商民,有农民,有工民。丘作甲,非正也。」其意以为四邑为丘,使一丘农民皆作甲,以农为工,失其本业,故讥之。今《左氏》经、传并言「作丘甲」耳,重敛之事,传无明文。而知必异《穀梁》,以为丘作甸甲者,以传云「为齐难故,作丘甲」。以虑有齐难而多作甲兵,知使丘为甸甲而倍作之也。士卒牛马悉倍於常,而独言甲者,甲是新作之物。其馀敛充之耳,非作之也。讥其新作,故举甲言之。初税亩言初,此不言初者,此备齐难,暂为之耳,非是终用,故不言初。然则筑城备难,非时不讥。此亦备难,而讥之者,鲁是大国,甲兵先多,僖公之世《颂》云「公车千乘」,昭公之蒐传称「革车千乘」,此时不应然也。其甲足以拒敌,而又加之重敛,故讥之。

夏,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。晋地。

秋,王师败绩于茅戎。茅戎,别种也。不言战,王者至尊,天下莫之得校,故以自败为文。不书败地,而书茅戎,明为茅戎所败。书秋,从告。○茅戎,亡交反。《史记》及三传皆作贸戎。种,章勇反。

冬,十月。

【传】

元年,春,晋侯使瑕嘉平戎于王,平文十七年邥垂之役。詹嘉处瑕,故谓之瑕嘉。○邥音审。詹,之廉反。单襄公如晋拜成。单襄公,王卿士。谢晋为平戎。○单音善。为,于伪反,下文同。刘康公徼戎,将遂伐之。康公,王季子也。戎平还,欲要其无备。○徼,古尧反,要也。要,一遥反。

[疏] 注「康公」至「无备」。

○正义曰:宣十年经书「王季子来聘」,传言「刘康公」,知即王季子也。传言「平戎于王」,戎必遣使诣周受平。但康公要戎者,非要戎平还之,使单使来平,不足伐也,欲伐其国耳。以未平之日设备御周,今既平矣,戎必无备。要其无备,将遂往伐之。故下云「遂伐茅戎」,起兵伐其国也。

叔服曰:「背盟而欺大国,此必败。叔服,周内史。○背音佩,下音同。背盟不祥,欺大国不义,神人弗助,将何以胜?」不听。遂伐茅戎。三月癸未,败绩于徐吾氏。徐吾氏,茅戎之别也。

[疏] 败绩于徐吾氏。

○正义曰:败于徐吾之地也。茅戎巳是戎内之别,徐吾又是茅戎之内聚落之名,王师与茅戎战之处。

译文

元年春季,晋景公派遣瑕嘉调解周天子和戎人的冲突,单襄公到晋国拜谢调解成功。刘康公对戎人心存侥幸,打算乘此进攻他们。叔服说:“背弃盟约而又欺骗大国,这一定失败。背弃盟约就是不吉祥,欺骗大国就是不义,神明、百姓都不会帮助,将要如何去取胜利?”刘康公没有听从,于是就进攻茅戎。三月十九日,在徐吾氏地方被打得大败。

为齐难故,作丘甲。前年鲁乞师於楚,欲以伐齐,楚师不出,故惧而作丘甲。○难,乃旦反,下同。

译文

鲁国为了防备齐国入侵,制定「丘甲」的制度。

闻齐将出楚师,夏,盟于赤棘。与晋盟,惧齐、楚。

译文

鲁国听说齐国将要率同楚军前来进攻,夏季,(臧孙许和晋景公)在赤棘结盟。

秋,王人来告败。解经所以秋乃书。

冬,臧宣叔令脩赋、缮完、治完城郭。○缮完,市战反,下和端反。具守备,曰:「齐、楚结好,我新与晋盟,晋、楚争盟,齐师必至。虽晋人伐齐,楚必救之,是齐楚同我也。同,共也。○守,手又反。好,呼报反。知难而有备,乃可以逞。」逞,解也。为二年齐侯伐我传。○解音蟹。

译文

冬季,臧宣叔命令整顿军赋、修治城郭,完成防御设施,说:“齐国和楚国结成友好,我国最近和晋国订了盟约。晋国和楚国争夺盟主,齐国的军队一定会来攻打我国。虽然晋国进攻齐国,楚国必然去救它,这就是齐、楚两国一起与我为敌。预计到祸难而有所防备,祸难就得以解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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