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绍兴二十一年正月尽十二月
绍兴二十一年岁在辛未春正月癸未,宰执奏知庐州吴逵乞涵养淮南复业之民,未可起税。乃诏下户部,与展年数。上又曰:「还俗僧圆觉宗杲撰圣者偈、妙喜禅,皆灾祥谤讟之语,诞谩无礼,鼓惑军民。此最害事,宜禁止之。」
戊子,上亲飨景灵宫。既事而雨雪。癸已,上以语宰执,秦桧曰:「此陛下孝诚所格也。」
甲午,宰执奏差衢州守臣。上曰:「可差曹筠。台谏无大过,当假之。」初,筠任侍御史,以言失当。至是,复用也。
礼部兼侍读陈诚之奉使大金国。初,故主亶之存也,本朝太后岁与亶妻礼物巨万。至是,亮代亶立,遂辍此礼。诚之入北境,豫为逊辞谕之,彼国竟不敢言。及还,上嘉之。
自左仆射秦桧用事,士大夫平日少失其意,辄祸不测。集英殿修撰、提举太平兴国宫魏矼当初讲和时,与议不合,桧尝欲除近郡,矼逊辞不就,奉祠凡四任。寓衢之常山僧舍,萧然一室,乞免于祸。是月卒,士论伤之。初,故相赵鼎尝渭其客删定官方畴曰:「自鼎再相,除政府外所引从官,如常同、胡寅、张致远、张九成、潘良贵、吕本中、魏矼,皆有士望,异日决可保其无他。」畴曰:「愿公徐观之。」鼎曰:「此等人材,如何变得?」其后诸贤,流落之久,皆壁立嵓仞,虽死不变。至是,畴始信鼎之能知人也。
五月,前知大安军张辅世言:「四川惟利路创置义士,于保丁内选充,而文其手,就令土豪官领之。土豪官案:原钞本脱漏此五字,据《系年要录》增入多率邀求,役无虚月,甚为民病。今边燧无警,望放归农田。」诏制置司申枢密院。
时利西路安抚使吴璘镇兴州已久,上乃亲御宸翰赐璘,以守边安静,加拜太尉。璘尝自著书《兵要大略》,谓金人有四长,我有四短。当反我之短,以制彼之长。盖彼之所长,曰骑兵,曰坚忍,曰甲重,曰弓矢。吾当集汉番所长而兼用之。故制其骑则有分队之法,制其坚忍则有更休迭战之法,制其甲曰劲弓强弩,制其弓矢曰以远克近、以强制弱。其说甚备。至于阵法,有图而无书焉。
大理寺丞谢邦彦乞给病因药。丙申,诏从之。邦彦,侯官人也。
上御书《大学》篇,赐新第进士。甲子,上谓宰执曰:「赐宴日逼朕二十日早下笔,食时已毕。」因言黄庭坚《乐毅论》墨本皆有渊源。秦桧曰:「陛下留神翰墨,精敏如此,臣下所未闻也。」
秋七月壬寅,以集英殿修撰曹筠为敷文阁待制,代李谬帅蜀。初,命刑部侍郎韩仲通等详定《重修茶盐敕令格式》。至是,书成。八月辛未,左仆射秦桧上之。上曰:「是书纤悉备具,若能遵守,永远之利也。」
壬申,太师、通义郡壬韩世忠卒。后谥曰忠武。
时有言赡学公田,多为权势之家所占。九月戌戌朔,上谓宰执曰:「缘不度僧。常住多有绝产,令户部拨以赡学。」
癸丑,诏诸路昨差泛押纲使臣,多不曾到部,故无赖作过。今后并差见任使臣。
冬十月癸未,秦桧之初相也,徽猷阁待制王居正时为左史,尝奏上以桧作相前所言皆不仇,桧憾之。及桧再相专国,居正因为所害,屏居常州。时事一不挂口,书祠官之考十有二。案:《系年要录》作「奉祠十馀年」至是,桧权益张,尤忌善类,大诛谴以立威,多窜之岭外。居正閤门托疾,犹夺其职。是月卒。居正素不取王安石之学。故工部侍郎杨时尝著《三经义辨》以示居正,居正继亦为《三经辨学》,与时之说相经纬。
上谓宰执言:「盱眙守臣丞龚鉴颇安静。」秦桧曰:「朝廷报对境文字,鉴不放心处,必来申明。百官皆留意所职如此,则无不济矣。」
是月,御制《秦桧画像赞》曰:「维师益公,识量渊冲。尽辟异议,决策和戎。长乐温清,寰宇阜丰。其永相予,凌烟元功。」仍亲洒宸翰赐之。
右谏议大夫章复、殿中侍御史林大鼐共论参知政事馀尧弼倾邪奸险,朝廷有大议论,则默而不言。望贬之以清政府。尧弼亦奏乞祠。十一月庚戌,诏除资政殿学士,提举外祠。复等再论,遂诏落职。复,宣城人也。
前知池州黄子游言:「农田水利,所系甚重。望诏诸路提举官,俾建塘陂,以备旱暵。」丁已,上谓宰执曰:「须常平官得人。若监司用心,事无不济。近时监司多端坐不出。提点刑狱,职在平反,尤当遍临所部。宜戒饬之。」
诏佥书枢密院事巫伋兼权参知政事。
十二月戊辰,司封郎官王葆言:「近日民间多销钱为器。」诏令工部禁止。时虽连日小雨,而雪未应期。上遣人祷太一祠,辛巳晚,雪作。壬午,宰执奏事,上曰:「昨晚寒甚,便得雪。甚可喜。」秦桧曰:「陛下至诚昭格如此,当率百官表贺。」丁亥,桧奏曰:「腊雪应期,中外共庆。去年腊中三日雪,果大有秋。」上曰:「自此二麦可望。不惟时丰,疫病亦自消矣。」
起绍兴二十二年正月尽十二月
绍兴二十二年岁在壬申春正月,大理评事莫蒙言:「州县受民输米,各有定数,而收耗至有加三者。凡此,止资官吏侵用,乞下有司揭示,许民越诉。」
二月,殿中侍御史林大鼐言:「公孙杵臼、程婴、韩厥三人,有大功于赵氏,本朝皆封侯爵。中兴以来,尝诏立庙,而有司弗虔,神灵不妥。望进以公爵,择地建庙,升为中祀,使相梦熊而有祥,扶龙祚而无极。」壬午,诏礼部讨论。两浙漕司先次营庙,既而三人皆进封公。
先是,徽猷阁直学士向子諲告老,归临江之旧隐,号曰「芗林居士」。闲居十五年,庚戌卒。子諲早受于故谏议大夫刘安世。宣和初,方腊作乱,诏发运司捕之。子諲时为属,献言曰:「若急请于朝,以安世尹南都,前谏官陈瓘守金陵,人望所归,不劳兵而贼可破。」识者谓其真良策。其长不能用。靖康末,张邦昌僭位,遣人持敕书至庐州,问其家。子諲时为发运副使,牒郡守冯询及提举盐香官范冲拘之。故给事中胡安国尝谓其忠节可扶持三纲者,盖指此也。
癸酉,以右谏议大夫章复为御史中丞。初,复论端明殿学士、佥书枢密院事巫伋执政无补,而林大鼐亦论伋黩货营私。丙子,诏伋以本职奉外祠。复等再论,落职。
辛巳,以中丞章复为端明殿学士、佥书枢密院事。
时住鬻度僧道牒已久,其徒寖少。又,福建官自运盐,颇为民患。乃遣太府寺丞钟世明下本路措置寺观田产。凡僧道之见存者,计口给食,馀则为宽剩之数,籍归于官。并究运盐之弊。世明方行,殿中侍御史林大鼐言:「虑民间未知指意,或有疑惑。」辛酉,上谕宰执明降指挥以晓谕之。世明,将乐人也。
五月,殿中侍御史林大鼐言:「民间有事,先诉于县。结绝不当,然后经州,以次及监司台省。今两浙民讼,监司州县未决,多径至台省。请申旧法禁止。」辛亥,上谕宰执曰:「如此,则朝廷多事。」从之。
主管崇道观曾恬,少尝尊事故杨时、谢良佐、陈瓘、刘安世,得存心养性之学。及为大宗正丞,一日,摄行宗正事,吏有慢令不恭,即绳以法,无敢违者。时秦桧专权,士多求媚以取要官,而恬自守无所诎,丐祠以去,寓常熟之僧刹,投闲几十年。是月卒。恬,故相公亮之孙也。
六月丁丑,宰执奏知嘉州王知远乞罢铸小铁钱事。上曰:「此于钱引实有利害,可令总领与漕司同措置。」
以刑部侍郎韩仲通兼权吏部尚书。秋七月乙巳,上谓宰执曰:「闻四川所起禁卫卒,所费多出于军众。可令总领司应副。」
初,江西多盗,而虔州尤甚。后虽扑灭,虑其复作,乃留殿前司吴进一军弹压。而本州禁军尝随前总兵官程师回往来捕寇,颇勇,与进军素不相下。丁巳夜,两军交斗,州兵因而作乱,焚居民,逐官吏。守臣鄱阳馀应求有父安行,年老欲走,忽坠城死。应求遂以丁忧为辞而去。于是叛军据城自守。八月丙寅,领殿帅杨存中奏:「据本司统兵官吴进申,虔州将兵反。」江西帅臣张澄亦奏,请遣兵入。己卯,上谕宰执曰:「闻有欲走湖南者。」乃诏鄂州都统制田师中速发兵,仍令澄集本路兵擒捕;事定日,具有功人申枢密院。辛巳,又诏殿前司游奕军统制官李耕统所部兵一千六百人往讨之。
先是,累禁私泛海商人,而泉州境内尚多有此。上闻之,恐别生事,戊子,诏申其禁。
虔州叛兵突出,径走南康军,而寓居左朝奉郎田如鳌为其所得,遂复归,据虔城。时统制官李耕总军才入江东界。时殿前司右翼军统制官陈敏见驻福建,被本路帅檄,统所部一千五百人护闽境。于是,领殿帅杨存中奏:「敏本虔人,且于江西捕寇有功。乞令敏进兵至虔,与耕并力讨贼。」九月乙未,诏从之。就命如鳌权本路提刑,令即城中抚定。既而耕、敏与鄂渚田师中所遣统制官张训等,各以兵至城外。
戊戌,宰执奏前知蕲州周琳乞修河堤事,上曰:「不独蕲州,凡沿淮有水旱,悉令漕司守臣措置。」
初,绍兴八年,除李光为参知政事,有右司从政郎杨炜者寓行在,闻之曰:「此吾乡先生也。今得位,必将尽所学。」久之无所闻。时萧振任侍御史,朝廷方与金人议和,炜不以为是,作书欲献光,因先见振,说书中意。振曰:「亦恐金人难信。」炜遂以书责光,有「同槽共食」之语。光遣人专语炜,以不及答书。至是,振知台州,炜为黄岩县令,政颇有声。振每闻炜大言无顾忌,则击节称善,遂荐炜改秩。复移书浙东提刑秦昌时,俾同荐之。昌时,左仆射桧犹子也。因属吏密语振曰:「炜尝以书责光,尤太师某。其侄义不当举。如待制亦不可举也。」振曰:「吾业已许之,岂可中辍?」俄有县吏得炜书,有诋时相语,以告昌时,昌时以闻于朝。诏送大理寺,仍下所司发卒大索,得其万言书稿,讥刺时政,狱具。庚辰,诏除炜名,送万安军编管。其兄选人炬亦连坐,羁置邕州。振罢,仍落徽猷阁待制,于池州居住。
先是,林大鼐在言路,尝奏钱搪江浸淫为患。十一月壬寅,上谕宰执,令临安府同漕司乘冬月水不泛溢时,治之为易。又旧有塔庙,阴以相之。虽出小说,亦不可废也。
丙申,朝献景灵宫。丁未,朝飨太庙。戊申,冬至,合祀天地于圜丘,大赦天下。
有军人庞翼者,教人学道。起居舍人林机,因与翼游,遂出知信州。丁已,上谕宰执曰:「机信翼邪说,遂亡上下之义。机既令出,翼亦不当留。士大夫尚为动,况军中乎?」
时守臣监司不输常赋,专以进奇羡相尚。太府卿徐宗说摄贰版曹,乃言:「今后当令先补常赋所逋,仍乞以赋入殿最,行赏罚。」诏从之。于是,上谕宗说曰:「版曹久匮,卿所论甚当。」是日,以宗说权户部侍郎。宗说颇有心计,于经费出入盈缩之数,皆知其要,吏不能隐。然附秦桧以至侍从,尝为桧私营田产,士论鄙之,而畏桧无敢言者。宗说,开化人也。
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、知虔州李耕率诸军,以乙卯登城,尽取叛卒诛之,而奏捷犹未至。于是,领殿帅杨存中奏遣人送鞋袜与耕军中。己未,上曰:「虔贼闭城拒官军且四十日,城中百姓何以活?令存中更遣兵克期荡平,庶脱良民于祸也。」
十二月,直秘阁、前知太平州韩膺胃言:「州县小吏,喜怒自私,驱无罪之人,不白长官,而禁于狱,或终不加罚,徒系以苦之。望诏有司严禁。」甲子,诏刑部立法。
故端明殿学士王云之犹子积,以云死事乞推恩。戊寅,上谓宰执曰:「云奉使极效忠,率先众人勤事而死于难。」乃与积迪功郎。
有袁敏求者,妄撰语言。丁未,宰执奏合编管。上曰:「小人妄生是非,既得其罪,当行遣,以为惑众者之戒。」
初,兴元府兵乱以来,城内生荆棘,官舍民居皆茅屋,而帑藏寓诸僧刹。太尉杨政再为帅,始以次缮治。至是一新,户口浸盛如承平时矣。政所统将士,自休兵之后,十馀年未尝轻以升迁,盖深体朝廷之意也。
福建旧行产盐法,民岁输钱而受盐于官。其后法坏,输钱如故,而民不得盐,其间多私鬻以给食,而官亦不问。至是,帅臣、龙图阁学士张宗元始再榷盐,犯章滋众,人不以为是。帅司属官胡宪上书于宗元,告以为政大体,宗元不悦。久之,宪请岳祠而去。同时在幕中,有轻薄者用其姓名,为诗嘲之曰:「献陈利害如何益!」盖宪献同音,谓胡宪也。
金国主亮造燕京官室。至是年,率其文武百官遂迁都焉。亮因以燕京为中都,隶以平、蓟、涿、易、雄、保、顺、遂州,号中都路。旧上京为北京,隶以兴中府、锦、义、宗、利州,号北京路。辽阳府渤海故地为东京,隶以广宁府、潘、复、登、辰州,号东京路。云中府为西京,隶以宏、丰、朔、应、蔚、胜州,号西京路。开封府为南京,隶以曹、单、陕、邓、郑、陈、蔡、颍、宿、泗,号南京路。又以河间、真定、平阳、太原、益都、东平、大名、京兆、延安、临洮、庆阳、会宁、咸平、临潢十四府为总管府。河北东路河间府,冀、莫、清、沧、深、景州隶焉。西路真定府,邢、洺、相、定、浚、卫州隶焉。河东南路平阳河中府,隰、怀、晋、泽、潞、解州隶焉。北路太原府,汾、代、岚、忻、石、平、定州、苛岚保德军隶焉。山东东路益都济南府,沂、密、潍、滨、淄、隶、登、莱州隶焉。西路东平府,徐、兖、济、博、德州,泰安军隶焉。大名府路,恩、濮、开、滑隶焉。京兆府路,凤翔府、同、华、虢、耀州隶焉。延安府路,鄜、坊州、保安绥德军隶焉。临洮路,兰、秦、陇、巩、河、会川积石镇戎军隶焉。庆阳府路,平凉府、环、泾、邠、原、宁州隶焉。会临府路,肇、齐、信州隶焉。咸宁府路,韩、懿州隶焉。大赦其境,改明年元曰正元。此据张棣所记修入。棣又云:「燕京城门十二:东曰宣耀、曰施仁、曰阳春;西曰颢华、曰丽泽、曰彰义;南曰丰宜、曰景风、曰端礼;北曰通元、曰会城、曰崇智。」
起绍兴二十三年正月尽十二月
绍兴二十三年岁在癸酉春正月,先是,前礼部侍郎高闶退居明州,时秦桧之弟棣为明守,桧欲卜闶向背,因其乡人姚孚者,达意于闶曰:「季华弟止一女,愿与公结姻。」闶辞之,遂致其仕。闶自此每对人,唯举前言往行,未尝及时政之得失,人物之臧否。观书终日,绝意荣望。己亥卒。闶喜故程颐之学。及尝见杨时,每语竟日,深相悦服。中年勇退,人甚高之。
是月,资政殿大学士、知建康府杨愿卒。
二月,右正言鄞县史才言:「吏部尚书林大鼐狂躁欺诞,且负不孝之实。若不亟去,必摇国是。」己巳,乃诏罢之。寻之泉州。
时吏部侍郎陈相奏:「淮南闸损处甚多,不止洪泽。」丙子,上谕宰执,令漕臣修之,以便人使来往。相,合肥人也。
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、知赣州李耕,具立功一万三千馀人,辛巳,奏至。于是,第赏有差。癸未,以耕为金州观察使。此据野记修入方赣之乱也,谪居人秘书少监、分司南京孙近走吉州避之。至是,贼平,复归赣州,未几卒。
夏四月癸亥,宰执奏差诸州守臣。上曰:「士大夫在此者众,所当得阙,可早与之。」
壬寅,宰执奏上书者言:「举债之家,如还本已足,利当尽放。」上曰:「如此,则上户不肯放债,反为细民之害。宜详细措置。」
是月,庆远军节度使张澄自江西移帅福建。初,闽中佛刹数千区,其徒猥众,地占膏腴。州县经赋,现为上户。自钟世明至,计口给食,悉拘所馀。澄既入境,即剖析利害言之,乃诏委澄措置。澄请计其租赋、农工僧行厕役之用给之,而收其馀。较前所拘,十还六七,公私皆以为利。
六月,时行在霖雨,诸军营多坏,已诏赐钱七万贯令修,俾得安处。至是,上又闻民田有被水害,癸亥,诏户部下州县差官检放苗税。
时皇太后目疾,下诸路召医人,惟四川未发到。秋七月戊子,朔,诏趣逐路帅臣,搜访津遣。
右谏议大夫史才言:「浙西民田甚广而不忧旱者,太湖之利也。比年濒湖之地,诸军下人多据以为田,擅利妨农,其害实大。乞委监司究治,尽复太湖旧迹,使兵民各安其职,农民有赖。」庚戌,诏从之。
福建安抚司参议官贺允中尝为闽漕,平盐货见谓称职。秦桧以其不肯下己,授祠观者五年,复令入帅幕以抑之。是月,允中之任。此据墓志
八月,知静江府陈璹奏:「乞增和籴米价,及折纳适中,以纾民力。」辛亥,上谓宰执曰:「璹善治郡,可与直秘阁,知潭州。其他处有昏耆不任职之人,令自陈宫观。」
先是,总领四川财赋符行中有子豫荐,意潼川府佥书判官赵逵必为类试考官,密以文属之,逵不启缄。既试,符氏子不豫奏名。行中因他事捃摭逵峻甚,然亦不能害之。行中,南城人。
冬十月庚申,侍御史江宁魏师逊言太府寺丞史祺孙交通匪人。上曰:「学先王之道而从妄人孙士道习妖术以惑众,若只罢之,无以戒后人。可令吏部与监官。」
端明殿学士、佥书枢密院事宋朴乞罢。戊辰,诏以旧职奉祠。于是,谏议大夫史才言:「朴为士而不自爱,乃违道罔俗,与兵者为伍。不当以秘殿隆名宠之。」遂落职。壬申,以才为端明殿学士、佥书枢密院事。
时诸路推行养济事,恐其灭裂,戊寅,上谓宰执曰:「须令实给钱米以施实惠。」
侍御史魏师逊为中丞,监察御史郑仲熊为右正言。时秦桧秉政久,言路皆其所引。于是,仲熊首论定国是、久任用、抑奔竞、节浮靡,与推诚于有功之宿将等事,然其间不无阿附。仲熊,西安人也。
十一月,时经筵讲《尚书》终篇。癸巳,上谓宰执曰:「朕记此书自说书官尹焞始。初,焞以范冲荐,擢讲筵,既数日,辄乞致仕。其徒相与谋曰:『必得朝廷见留,乃可为高。』翌日,赵鼎奏,果言焞志在山林,不乐居此,愿以礼留之。焞遂不复致仕。观焞进讲,皆其师程颐之说,馀无可取。」秦桧曰:「程氏之徒,祖宗讳不避,而讳其师之名甚严。事君之道,恐不当有厚薄。兼已受官,乃更欲廪人继粟、庖人继肉,曾不思孟子处宾师之地,仕而不受禄,则有此礼。」上曰:「孟子当战国之时,自处如此,不可以为常法也。」
先是,经筵官皆进诗。侍读秦熺诗卒章曰:「兢兢骄侈戒,誓不愧《周官》。」辛丑,上对宰执再三称善。以熺登第日,赐御书《周官》也。上又曰:「哲宗朝,苏轼进御书古诗。魏师逊、郑仲熊所进诗,皆模仿其体。」上万机之暇,他无所嗜,专意于文如此。
时编类宗正司新成,上阅之。甲辰,以谕宰执曰:「所修甚有条理,可即颁之。」
十二月己未,宰执奏事,上顾秦桧曰:「昨日遣使戒之云:『岁遣信使,已有定例。使指之外,不可生事。』」上周虑如此,具得祖宗柔远人之家法。宗社无疆之福也。
闰十二月丙申,上谕宰执曰:「诸郡守条具民事,如远方因军兴科民,至今未罢者,非因条具,何由得闻?宜委官详其可行者行之。」戊戌,诏委中书检正左右司郎官具其可行者申省取旨。盖圣意恤民,故致详如此。
先是,夏间宣州大水,其流泛溢至太平州。太平境内,沿湖诸墟,悉为冲决。是冬,诏遣太府寺丞钟世明至州相视修筑。守臣、直秘阁洪楫集属邑共议。知当涂县事张津谓:「被水农民流徙过半。若令逐墟自修,力不能办。」遂用其说,共兴长埂,周回一百八十里,包诸小墟,未几成。然自此小墟埂尽废,一遇水决,则通被其害。故农民屡请于官,欲各兴中埂,以防患焉。
初,池州青阳县税视邻邑为重,如贵州县田每亩上等八升,而青阳一斗九升;中等六升,而青阳一斗五升;下等四升,而青阳一斗七合;几于三倍。盖自南唐李氏赐此一县之地与其臣宋齐邱为邑,齐邱增赋以肥私家,遂成定额。是年,江东转运常平司为之申请,诏以十分为率,税苗减二分半,课米减二分。然议者犹谓所减乃经界虚增之数,而齐邱重赋未尝损也。至乾道中,始能再用之。以上二事皆据方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