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绍兴十九年正月尽十二月
绍兴十九年岁往己巳春正月,时春教使臣踏射克敌弓。己酉,宰执奏乞依格推恩,上曰:「克敌弓最为强劲,虽彼重甲,亦须洞彻。若得万人习熟,何可当也!」
二月丁巳,上谓宰执曰:「春雨利农。农务种粮为急。已诏被伤处令常平司给借,更丁宁户部应副。」
上以王云奉使忠义而死于绝塞,甲子,诏录其子奉议郎秬为六院官,仍赐银绢各五百。
乙丑,上谓宰执曰:「昨令开河,因以济饥民。朝廷所给钱米,虑公吏邀沮减克,或于诸县调夫,反有搔扰。可谕汤鹏举、曹泳,令体此意,躬身察之,毋致或戾。」时鹏举为临安守,泳两浙漕臣也。未几,浚河工毕。
丁卯,上谓宰执曰:「近有监司郡守上殿所奏第应文书,自合并奏民事。」
庚辰,布衣刘勉之者,建阳人,少得易象之学于涪陵谯定,又尝游南京,故谏议大夫刘安世一见器重,悉告以平日所得之要及出处大致。遂归隐故山。先是,吕本中为中书舍人,率从臣张致远等五人合荐之,召赴行在。既至,而本中等已去,有司但令于后省试策,勉之乃引疾而归。十馀年,益昌所学。是月,卒。勉之通经术,识始体,非拘儒曲士索隐之流也。
三月己酉,宰执因奏四川州县奉行经界赏罚。上曰:「奉行如法,其恩不限员数,庶使人人知劝。经界均税,极为便民。初行时,有肆异议沮坏者。暨平江均税毕,纷纷之议始息。」秦桧曰:「当时献议,欲逐户自陈。若使自陈,岂无失实?」上曰:「李椿年通晓次第,中间忧去,领以别官,便有失处。」时四川措置经界官郑克颇峻责州县,通判汉嘉杨承曰:「仁政而虐行之,非法意也。上不违令,下不扰民,则仁政得矣。」乃随事区处,召诸县令曰:「平易近民,美成在久。吾侪其谨行之。」皆曰:「如奉使之檄何?」承曰:「忽上令而畏使檄,此非诸君之罪,风俗之罪也。但行其无愧于心者,虽罪何畏焉?」迄成,独汉嘉为列郡最。克,开封人;承,临邛人也。
五月壬午朔,上谓宰执曰:「诸州禁军阙额,可令招填。卿等切宜留意。」癸未,遂奏立招军赏罚格。原法止及都监,至是,守臣赏罚欲与一体。诏从之。仍令月申枢密院。上又曰:「顷者程师回捕虔试,皆用本处兵。若招足而习武艺,缓急可用也。」
户部郎中周庄仲言:「今礼文毕举,宜因腊之日并行蜡祭。」乙酉,诏从之。庄仲,浦城人,武仲弟也。
六月辛亥朔,宰执奏前知南雄州朱同乞以千金等方治瘴气者,集为一书,颁之广南。诏从之。
《新修吏部续降七司通用法》成书。戊午,太师、左仆射秦桧上之。
己未,诏略曰:「朕累下诏宽恤,而劳来安集之政,不闻及郡县,是吏奉吾诏不虔也。比又诏监司守臣奏对,非民事勿陈,虑至意不周,俾吾赤子不被其泽。是用咨尔在位,各扬乃职,使主宣德而民罔不获,则予汝嘉。其或诞谩不恭,亦不汝赦。赏信罚必,钦哉!」
殿中侍御史曹筠言溧阳知县冯德、长洲知县尹机不法事。癸酉,上谕宰执:二人罪颇大,俟案重加责之。上因曰:「知县能否,朝廷亦难遍察,须责之监司、守察之。如治状可嘉,即与转官再任,或升擢之,庶可劝也。」筠,当涂人也。
丙子,上谓宰执曰:「福建盗已除,惟海道间有作过。只缘巡尉非人。可令帅司察其不可倚仗者罢之。」
前知舒州杨敦乞修水利,诏户部修治。
秋七月甲申,诏时当大暑,趣令诸路提刑诣所部决狱。
辛卯,镇江府豫借民苗米,为右谏议大夫巫伋所论。癸卯,诏守臣曾敦罢之。
初,广东群盗尚多,诏统兵官韩京戍循、梅以弹压之,久而未代。秦桧意其难制,令新广帅薛弼图京。是月,弼至南雄州,京来谒,弼即席谕京丐罢,遣人送之出岭,亟命别将驰入戍所,统其军。
初,言者谓祖宗以来定公私赃三等之罪,以纠天下之吏,原其急未尝不在于保民。向缘州县官率多不虔,而民被其害,于是又立民事一罪,在公私赃三等之外。然有公罪虽轻,而丽民事则遂为终身之累,甚于私罪之极重者。是以疑似之际,吏肆其奸,得以舞文而出入之,不可不察。望敕有司更加详议,庶协于中。事下敕令所,既而本所奏,谓民事被罪,谓擅行科率,及应因害民之事以被罪者,则不注知、通及县令差遣。缘民事被罪,难与犯公罪者同,欲乞依见条。八月辛亥,从之。
华享县盐户诉请盐本钱。戊辰,上曰:「盐户宜恤,不则逃去,其害非细。」乃诏户部措置。
先是,景灵宫配飨功臣绘像,祖宗朝皆有副本在天章阁及秘阁,兵乱不行。甲戌,诏各具副本藏之二阁。
九月,大理寺丞郭唐卿奏:「本寺取会未圆情节,往往不以时报。」庚子,上谓宰执曰:「缘道远故缓。」乃诏申旧法,令今后速报。
时刘章以廷魁任馆职,左仆射秦桧意其不附己,而祠部郎官胡宁乃故相赵鼎之客。是月,言者谓鼎寓居衢州,章为衢人,故与于交通,俱罢之。
冬十月己酉,宰执奏太常寺申将来郊祀,躬谢礼毕,合诣太一宫行烧香之礼。上曰:「此祖宗故事,可行也。」
十一月庚寅,朝献景灵宫。
己亥,言者谓淮南、湖北宁靖,民稍复业,而旷土尚多。惟县令亲民,此未有赏格可以劝之。乃下户部,遂并立守令垦田增减赏罚之格。
初,诏于临安府西溪盖马军寨屋,令户部侍郎宋贶亲往观之,无得侵民田。至是,未毕。十二月壬子,上曰:「天气寒凛,可趣令毕工,庶免军人暴露。」
著作佐郎林机言:「邪谋害正,伪说汩真,乃古今之通患。然著迹于昭昭者易以见,而匿形于冥冥者难以察。陛下道德言行,无愧于古之哲王。臣备员史馆,豫闻记注,得以特书屡书,垂示无穷。然访闻有异意之人,匿于近地,作为私史,集其邪谋伪说。臣若不言,则异日害正汨真之患,臣实任其咎。望密加搜索,严为禁绝。庶几信史著而后世不为售私者所诬。」甲寅,上谓宰执,曰:「此事不应为。」乃诏许人告,令州县觉察及监司按劾,御史台弹奏,并取旨优加赏罚。
己未,宰执奏瑞雪应时,诏给诸军雪寒钱。
金国主亶立十五年矣,平日嗜杀,晚年性尤暴,宗族大臣皆惧不免,相与结约,以伺其间。是夜,入亶寝所,先收其兵械,然后数亶罪,杀之。诘旦,未知所立。宗族大臣中,惟左丞相岐王亮粗知书,遂共立亮。大赦境内,除常所不原者。文武官各转一秩。放民租税一年。降亶为东昏侯,以谓刑馀之人,故不得入庙。亮既立,改元天德。
时四川部所招扈卫人到阙。己巳,宰执奏给赏赐,上曰:「发来已满千人,可令制置司今后岁招三百,庶几不至阙人。」
资政殿学士王次翁卒于明州。
初,朝廷委广西帅臣即横山寨市马于罗殿自杞原按:《宋史·外国传》作罗个纳大理诸蛮,岁损金一百两、银五万两、锦二百匹、絁四千匹,及于廉州石康仓拨盐二百万斤,皆资博马之直,岁额市一千五百匹,五尺为最高价,银一百两;下者四尺三寸,三十一两;四尺二寸,二十六两;以是为差。良马三十匹为一纲,常马五十匹为一纲。遣使臣部选至行在、建康、镇江、太平、池州五处,不颠毙于道则有赏。先是,石康之盐,分令钦、横、宾、贵、浔、藤、梧、象、柳、容等州转至横州山仓。然诸州科民则苦富户,差吏则杂私贩,往往陷没留滞。是月,帅臣陈璹始令官支脚钱,选委使臣,给以续食。若般及一十万斤,即与押良马一纲至行在。此据陈璹家《贡马须知》修入。
左仆射秦桧与故给事中胡安国、及其子徽猷阁直学士寅皆厚善。寅是年省其所生母于建州,复还湖南,桧以白金助其行。寅书谢之,略曰:「愿公修政用贤,勿替初志。尊内攘外,以开后功。」桧谓其讽己,始大怒之。
时礼部侍郎张九成与前步帅解潜居南安军,一日,潜病剧,九成往省之,曰:「太尉平日所怀,亦有不足者否?」潜泣曰:「平生惟仗忠义,誓与敌死,以雪国耻,而不肯议和,遂为秦公所斥。此心惟天知之。」九成曰:「无愧此心足矣。何必令人知!然人亦无不知者,但有迟速耳。」潜曰:「闻此言,心中豁然矣。」即逝。九成因叹曰:「武人一念正气,犹待人以决。吾侪读圣贤书,平日安可不正此心!」
起绍兴二十年正月尽十二月
绍兴二十年岁在庚午春正月丁亥,左仆射秦桧趣朝,忽有殿前司后军使臣施全者挟刀于道,遮桧肩舆,欲害之,伤大程官数人。一军校奋而前与之敌,众夺其刃,遂擒送大理寺。狱具,全招为所给微而累众不能活,每岁牧马及招军,劳而有费,以此怨忿,意欲用兵,遂潜携刃伺桧出,乞用兵,因而鼓众作过。若不从,则害桧。壬辰,诏磔全于市。
初,言者论前参知政事李光在贬所尝撰私史,其子右丞务郎孟坚居绍兴府,同郡人陆升之传闻所记皆非事实。诏两浙漕臣曹泳差官究治,申省取旨。至是,送大理寺勘实。孟坚招父光所作小史,语涉讪谤。丙午,上谓宰执曰:「光初用时,以和议为是。朕意其气直,甚喜之。及得执政,遂以为非。朕面质其反覆。固知光小人,平生踪迹,于此扫地矣。」于是,贬光昌化军,孟坚编管峡州,而龙图阁学士程瑀、宝文阁学士张焘、徽猷阁待制潘良贵、新福建参议官贺允中、新福建机宜吴元美并贬秩有差,徽猷阁直学士胡寅落职。皆缘与光通书之故。元美,侯官人也。光等之贬在三月,今联书之。
二月壬子,户部言:「经界所已结绝。其未行处,委漕司及守臣依平江行之。本所管干官四员与诸路核实官并罢。」从之。未几,诏曰:「昨李椿年乞行经界,初欲去民十害,遂从其请。今闻寝失本意,可逐路委监司一员,详其便民者行之。其反为民害,则日下改正。」诏在三月二十一日,今联书之。
前广西提刑路彬奏:「静江府、昭州折帛钱,昨因张浚领督府,每匹增及两倍。」因诏户部裁捐。戊午,上谓宰执曰:「昨令监司、郡守任满,以民事奏。彬乞免所增折帛钱,可除职以示劝。」以彬为直秘阁、利州路提点刑狱。
初,奉使汤鹏举往贺大金生辰,时朝廷未知前主亶已被杀。至是,鹏举奏见彼国接伴使,言新主亮登位,见报诸国,乃下有司排力准备。既而有司奏每年大金贺正旦人使到关,朝见日,依《五礼新仪》,设黄麾角仗一千五十六人。将来大金人使到日,亦乞依新仪,设黄麾角仗。壬戌,诏从之。
三月庚辰,大金国遣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、翰林学士翟永固来报登位。贡金注碗二,绫罗三百,良马六。
初,金国故主亶之被杀也,今主亮身豫其谋。至是,亮得位,而大事已定。凡当时与之同谋者,亮皆加以杀君之罪。曹王宗敏,乃故主太祖旻之子,属最为尊。亮忌其名重,首加戮之。又纳其妻于宫中。梁王宗弼,开国有勋,惟一子曰韩王亨,亦以无罪见害,是月,亮诏中外臣庶,皆令直言朝廷阙失与军民利害。如若可采,自应听用;其或不当,弗加之罪。苟能裨补公私,别议旌赏。
夏四月癸酉,新知庐州吴逵请置力田之科,募民就淮甸耕,赏以官资。四千,补进武校尉;三千,补进义副尉;下至七百,亦补副尉;作力田出身,在武举之上,得应转运司举。从之。逵,崇安人也。
五月丁丑,宰执奏前知临江军彭合乞蠲清江县加耗米,诏从之。上曰:「合昨任县官,当有监司列荐。今可与监司。」
初,起居舍人兼玉牒所检讨官王曮等言:「见修今上皇帝《玉牒》,先修到今上圣德。乞以中兴圣统为名。」至是,书成。己丑,奉安于天禧殿内圣祖天尊大帝之西。先期阴雨连夕,是日云霞绚彩,杲日丽天。观文殿大学士、万寿观使秦熺乞宣付史馆。从之。
侍御史曹筠论前知太平州徐渥专利自恣。壬辰,诏令后不得与渥亲民。其治郡有声者优擢之。
秘书少监汤思退等言:「有旨以师臣秦桧忠义大节付在史馆。止有今来事迹及张邵所奉之书,馀则阙。望诏令桧录奏宣付,庶得广记。」甲辰,上谓桧曰:「思退乞将卿靖康事记为别录,以示天下后世,可依其奏。」桧谦退久之。上曰:「不然,后代无以知卿忠义。」佥书枢密院巫伋曰:「桧之大节,天下共知。要当令屡书不一,庶使后世奸贼悚惧。」上然之。
六月丁未,是夏,故相赵鼎之子汾奉鼎之丧,归葬于衢州常山县。守臣章杰知中外士大夫平时与鼎有简牍往来,至是又携酒会葬,意为奇货,乃遣兵官下县,同县尉翁蒙之以搜私酿为名,驰往掩取。复疑蒙之漏言,潜戒左右伺察之。蒙之书片纸,走仆自后垣出,密以告汾,趣令尽焚箧中书及弓刀之属。比兵官至,一无所得。杰怒,方深治蒙之,而逮汾与故侍读范冲之子仲彪,拘于兵官之所。蒙之母诉于朝,左仆射秦桧咎杰已甚,诏移蒙之为婺州兰溪县尉,下其事于浙东安抚司。未几遂息。时士气犹未泯,所唁问鼎,议论时事,固非一家,而集英殿修撰魏矼与鼎尤厚,是日非蒙之则根株牵连,当起大狱。蒙之初被委,苟避免固足取名,然虑更委小人,则祸遍及善类,故诡承而潜泄之,忤杰弗顾,鼎之家赖以舒祸。蒙之虽微官,而仁智勇皆可尚也。时杰有馆客魏掞之见杰为此,亦慨然以书谯之长揖而去。蒙之,崇安人。掞之,建阳人也。
秋七月,端明殿学士何若卒。
先是,措置诸路递脚所属官王彦融乞逐路提举马递铺官,令转运司长官兼领。事下兵部。本部言:「若委之漕臣之长,则桩办铺兵衣粮为便。」八月庚戌,诏从之。
资政殿学士韩肖胄尝帅浙东,既奉祀,则家于越,与弟直秘阁膺胄尤相友爱。先是,家藏书甚富,散于南渡,仅存家集。肖胄刻意搜求,迄复其旧。且明习典故,多识前辈言行。至是,卒。初,其祖忠彦之帅定武也,原按:此下文气不接,疑有脱误。颇怏怏。及忠彦入相,擢为太学博士,始愧服。而肖胄荐士,亦不以为己力,人谓其有祖风烈。
九月,特进、提举太平兴国宫、责居连州张浚,自去国二十年,退然自修,若无能为者。而四方之土,莫不倾心;健将悍卒,见之者必咨嗟太息。下至儿童,亦知有张都督。每使者至金国,其国必问浚今安在。是月,浚移永州。浚旧居永,人情相乐,闻其归,喜,相与出迎。见浚所养胜前,皆贺之。初,故相赵鼎尝谓其客删定官方畴曰:「张德远建炎复辟之功,岂可忘也?上待臣下有恩,想必讲求矣。」畴曰:「今日担子极重,秦相欲独负之,恐难也。不知故相中谁可办者?」时李纲、朱胜非尚存。鼎曰:「伯纪一辈不济事,惟德远可尔。第恐不容复来。」至是,浚果为桧所忌,屏居湖外之久,如鼎言也。
建国瓯宁县有洞曰回源,其地与建阳接境,乃建炎初剧寇范汝为窃发之地,民姓悍而习为暴,小遇饥馑即群起剽掠。去岁因旱,凶民杜八子乘时啸聚,首破建阳,逐官吏,杀居民。是夏,张大一、李大二复于洞中作过。本路帅臣仍率官军荡定。进士魏掞之谓民之易动,盖缘艰食。乃请于提举常平官袁复一,得米一千六百以贷乡民,至冬而取。遂置仓于邑之长滩铺。自后再岁散敛如常,民得以济,不复思乱,而草寇遂熄。人谓掞之所请,乃社仓遗意。使诸乡各有仓储粟,则缓急可恃。盖本朝自景佑中,王琪引隋唐故事,请复置义仓;而石介著书,亦谓隋唐义仓最便,若每村立一仓,委有年德者主之,遇饥馑,量口而给,则民不乏矣。后以议者多同异而止。熙宁初,齐、唐、同三州守臣王广渊、赵尚宽、高赋皆乞置义仓,乃诏三州讲求,且图经久之法。而陈留知县苏涓亦言:「臣领畿邑,请为天下倡。户五等,自二石至十斗,出粟有差。每社有仓,各置守者。耆为戍纳,官为藉记;岁凶,则出以赈民。藏之久,则又为立法,使新陈相登。」即诏行之。既而上与王安石论其法,安石曰:「人有馀粟,藏之于家何所害?而固欲使之戍官,非良法也。」安石意在青苗,不主是法,故一言而罢。元丰初,复诏行义仓。府界提点蔡承禧言:「二石而戍一斗,所取至轻。然臣所领二十二邑,其九已行几万石矣。乞并行之。」乃令畿邑皆立仓。而将作监主簿王右文言:「畿邑已试,不扰。请行于诸路。」遂诏京东西如畿县法,仍听就县仓输。自是,义米入县仓。元佑末,御史黄庆基言:「比岁旱潦,至使江湖运米济之。然捐重费以惠一时,不若举良法以惠万世。义仓,良法也。先帝元丰复行,以为隋唐取之太重,虑民不堪,故纳苗一石者止输五升,可谓薄矣。夫乐岁虽多取之犹不为虐,况取至少乎?蓄之稍丰,自是济民。」未几,庆基去,而仓竟不立。绍圣著令,诸县义仓米斗收五合,即元丰旧法也。大观初,乃增令斗收一升,以备赈荒,至今行焉。然义米不留诸乡而入县仓,悉为官吏移用。始也,县仓于民犹近,厥后上三等户皆令输郡,即义米带入郡仓,转充军食或资烦费,岂复还民?故每遇凶年,无以救民之死。今若以常岁所取义米,令诸乡各建仓贮之,县籍其数,主以有年德、如掞之辈,乃建阳已试之效。遇饥馑,还以赈民,且不劳远致。推行于诸郡,则斯民被实惠矣。
右迪功郎安诚曾受故相朱胜非辟为江西帅司属官。胜非之亡也,诚于佛寺饭僧,自撰疏文,讪及朝政,为郡守所发。刑寺鞫实。冬十月戊辰,诏停诚官,惠州编管。
庚午,参知政事馀尧弼、佥书枢密院巫伋,乞今后朝退,依典故,权赴太师秦桧府聚议。从之。
十一月己丑,言者谓昨缘军兴,诸县教阅弓手,尝添置将领,今既宁息,乞罢去。从之。
十二月,秦桧久患在告,甲子,始赴朝参。二孙:直宝文阁埙、直显谟阁堪扶掖以入。诏免拜。上喜甚,曰:「且得与卿相见。」桧顿首谢。上曰:「瑞雪应时可喜。又人使在涂,好无须索,足见省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