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绍兴九年七月尽十二月
绍兴九年秋七月己卯,朔,金国有郎君仲和什案:原钞本作乌克绅,注云原名吴矢。今改正,语当有误。下文金主亶与右丞相陈王乌克绅室谋诛诸父。郎君不应与之同名。考《系年要录》作仲和什,今据改者反,获之,下大理狱,事连宋国王宗磐、兖国王宗隽、虞国王宗英、滕国王宗伟,案:《系年要录》作滕国王宗英、虞国王宗伟殿前左副点检罕都。原名浑睹,今改正}}金主亶与右丞相、陈王乌克绅室谋诛诸父,因朔旦伏兵于内。宗磐等入见,擒送大理狱。辛巳,悉夷其族。诏略曰:「周行管叔之诛,汉致燕王之辟。惟兹无赦,古不为非。」翰林韩昉作也。
时左副元帅、鲁国王达兰方握兵在外,难遽诛之,乃除达兰为燕京行台左丞相。又以佥书杜充为右丞相,仍擢右副元帅乌珠为都元帅。命下,达兰语使者:「我开国功臣,何罪而与降奴杜充为伍耶?」不受命而叛。初欲归本朝不克,既而北走沙漠。乌珠遣右都监挞也追获之,下祁州元帅府。狱具,杀之。达兰临刑,谓乌珠曰:「我死之后,祸必及尔。宜速图之。」乌珠俯首无言。遂囚达兰子泰伊原名太拽,今改正。。久之,因赦得出。
东京父老百馀人诣阙称贺。乙酉,上临轩以见,皆补官遣之。
甲午,上谓宰执曰:「朝廷惟要辨君子、小人。君子、小人既辨,则治道无不成。」秦桧等退而窃叹:「圣谟切见立政用人为帝王之先务,盖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治,何以出此?」
吏部侍郎张焘迁尚书。
时久旱,上斋居蔬食,以祈雨泽。己未,秦桧奏曰:「考之典礼,陛下惟当损太官常膳。」上曰:「虽损膳,岂免日杀一羊?」桧曰:「陛下推不忍之心如此,何患天意不格?」既而甘雨应祷沾足。
先是,奉使王伦至中山府,留十四日。伦以九日丁亥至中山,传云鲁王达兰见在草地,后月半方来。庚子,始闻其国内变。伦以下皆忧。俄传四太子乌珠作都元帅,昨夜抵城外,已回祁州矣。少顷,引接者至,令伦等悉赴元帅府。即趣之行。是晚,达祁州。
初,右护军凡七万三千人,马九千匹。时宣抚副使胡世将置司于凤州之河池县。熙河帅吴璘总二万人,秦凤帅杨政总三万人。戊申,世将奏二人皆故吴玠大将,威名素著,乞命璘于凤翔及宝鸡以来、命政于巩州及白石以来驻军,则应接川陕,其势两便。仍乞璘充右护军都统制,政充宣抚司都统制。既又请命永兴帅郭浩以所统九千人于邠、耀二州捍御。皆奏以俟朝命。
佥书枢密院事楼照会诸帅议移军事,秦凤经略使吴璘言:「移军陕右,则蜀口空虚。金或逾盟,自南山捣蜀,邀我陕右,则我不战自屈矣。当且依山为屯,以控要害,俟敌情见力疲,则渐可进。」璘遂止以牙校三队赴秦州,且饬阶、文等寨以备之。至是,世将使事毕。己酉,离秦、凤翔府以归。陕西虽号新复,然自金伪变易之后,军民尚怀本朝。时诸路禁军得三万四千有奇,而泾原八千人尤劲。虽分隶诸帅,然各有将分,仍存正副。盖祖宗之军政犹在。又,弓箭手亦得七万。
时御营右护军自蜀出者,皆驻西熙?秦两路,而诸郡见管之粟与和籴相当,足以支一岁之食。先是,转运使张深上言,乞裁减军士廪赐。于是,诸军出关,归怨于建议者,汹汹几变。而阆州戍卒欲杀其守臣孙渥,会谋泄不果。宣抚副使胡世将亟下令:悉如旧数不减。即条利害上之。议者谓当待报,世将曰:「朝廷置大将,事有待报不及者,固许之。不然,某上章乞罪,以罪去无憾也。」
先是,楼照奏:差环州保安军守臣。乙卯,上谕宰执曰:「陕西沿边控制夏国,最为要害。当择久在军中、诸练边事或本土武人,方能保固障塞,民得安业。可札付照,令谕诸帅。」秦桧等退而窃叹:「上留意疆场,爱惜生灵,可谓明见万里之外矣。」
先是,夏国将李世辅与伪招抚使王枢同至长安,时环庆路又获夏国一百九十馀人。于是,佥书枢密院楼照奏:「陕西新复,正与夏国为邻。此等留之无益,还之,可使知恩。」遂遣枢等归夏国。既而世辅至阙,上奖其忠义,授护国军承宣使、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,兼枢密院都统制,赐名显忠。
言者谓:「宣抚司便宜补官,岁约一千员,乃倍于三岁科举荫补之数。今既罢便宜,而又陈换给,其来不已。乞限以年,庶息奸弊。」诏限一年。言者谓:「蜀宿重兵,一岁供亿无虑四千万缗,民力殚矣。赖陛下念之,徙兵陇右,谓此可以宽民力,而官吏多择善地,至新疆则固辞。今后避事之人,当重黜之。」
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奏:「金人近诛宗族大臣,国内纷扰,淮阳所屯兵皆抽回。世忠意欲乘虚袭之。」丙寅,上谓宰执曰:「世忠武人,不识大体。金人方通好,若因其无备袭之,是乘乱而幸灾也。异时何以使邻国守信义乎?」
户部郎官孙邦奏私酤条已免拆屋,茶盐尚在设法,亦乞除之。癸酉,上谓宰执曰:「法果弊,宜亟改。若行已久而无甚害,且循祖宗之旧也。」
先是,金国欲得赵荣、王威二人,已诏遣还之。于是,韩世忠以书与秦桧曰:「荣、威不忘本朝,以身归顺,父母妻子屡遭屠灭,相公尚忍遣之,无复中原望耶?」乙亥,桧奏外间颇有异论,上曰:「荣、威在伪朝,力捍官军。金人已割还旧疆,宿、寿乃腹心之地。荣、戚辈避罪奔逃,贪功生事,无故驱掠西州之民,罪不容诛。宜榜谕此意。」
初,提举明道宫郑亿年为敌执北去,遂臣刘豫,为吏部侍郎、户部尚书,迁右丞,除资政殿学士。河南初复,右仆射秦桧与亿年为亲,乃召之还,除直学士、提举醴泉观,奉朝请。至是,桧又欲复其伪授职名,参知政事。李光以为不可,乃已。朱胜非《闲居录》曰:「时宰臣秦桧,王仲山之婿也。郑亿年母,仲山亲妹。桧子熺,复娶亿年之女。至是,颇佑之。亿年始至,除杂学士,继欲复伪齐所授职名。参政李光,榻前面折之,乃止。后数月,光罢,亿年竟复资政殿学士,仍奉朝请。虽士论汹汹,而一时给舍台谏,皆桧私党,不复顾逆顺之节矣。呜呼!亿年事逆豫为执政,掌其机事与谋者。欲灭吾宋也,欲危吾君也,欲倾覆赵氏而为刘氏也,欲吞东南而臣属之也。在律:叛逆不原赦,不分首从。然则亿年与豫,其罪等。旧官其可复乎?唐禄山之乱,既复两京,陷伪之官,以六等定罪,最重弃市,次自尽,馀流窜。故相张说二子均、垍皆当死,肃宗以在东官时,说有保佑之功,欲贷之。明皇曰:『均、垍事贼,皆任权要。均仍为贼毁吾家事,不可赦。』肃宗复请,于是,流垍岭南,而均被极刑。徽宗之待居中,厚于明皇之遇张说。亿年之事刘豫,亲于张均之从禄山。而况居中素无援助之力。今失刑如此,何以慰徽宗在天之灵乎!」
初,右谏议大夫曾统言:「经制,本户部之职,更置一司无益。乞罢之。」上曰:「经制一司,须经久方见利害。今才半岁,难遽责以近效。若实无益,虽亟罢可也。」至是,言者又以经制司所创官吏,种种横费,较其所入,未必能补。如创酒库,亦是阴夺省司之利。况所总之事,皆户部本职,有经制则户部亦可废矣。诏付户部具经制司,察州县所陷钱物,并催未到纲运,缘路分阔远,未见速效,今若依旧分隶诸司,则经制可罢。其库欲并归赡军库。丙子,乃罢经制司,其诸路乾办官依旧为主管常平官。
徽猷阁待制、提举万寿观兼侍讲尹焞,前为礼部侍郎已病,至是,疾甚,不能朝,遂奉祠而去。后四年,卒于会稽。
时金人法苛赋暴,加之饥谨,民不聊生。又下令欠债者以人口折还,及藏逃亡而被告者皆死。至是,将相大臣如宗磐、达兰之徒皆诛死。二帅久握重兵,向者植党滋众,今则悉为亡命,故所在锋起。平定、威胜、辽州,道不通行。一旦,太行山义士入怀州万善镇,州人大恐。中原盛传大驾亲征,民皆阴备军器,昼而罢市。映视霞起,则曰御营烈火光矣。
初,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李显忠归朝日,常复其父母之仇。至是,待罪。九月戊寅朔,诏显忠有功鄜延,特与放罪。
初,召太尉、东京副留守郭仲荀赴行在。仲荀因领刘豫下兵八千以还。至是,驻于镇江。己亥,上谓宰执曰:「仲荀善人,但驭众非所长,姑令驻彼,别选人代之。」秦桧曰:「孰可当者?」上曰:「极难其人,当于统制官中选之。」桧等言董先、牛皋辈才具,上曰:「此皆可用。」上又曰:「辛永宗与仲荀同来,且令归前任。盖所为诞谩。向在军中,每遇大阅,则借人马器械以充数。」桧曰:「外人不知,陛下察其奸状,乃谓眷之。盖小人在外托声以惑众尔。」上曰:「如辛道宗不循理,亦不可用也。」
丁未,起居郎周葵请令后犯茶盐人免根问来历。上曰:「犯榷货者不根问经由,此嘉佑著令,仁祖盛德也。举而行之,则吏不至夤缘,狱不至滋蔓。可速付之省部。」
先是,雷州有海商为贼所劫,本州西狱禁勘,皆平民,所死于狱者五人。大理寺丞朱斐奏之,上恻然,谓宰执曰:「二广地远,有司如此,冤何所伸?」令斐再具奏,其提点刑狱以下官,皆黜责。上曰:「古者刑人,则君为之撤乐减膳。唐太宗三覆之刑,诚以死者不可复生。今后远地监司,须为朕遴选。」秦桧等仰承钦恤之意。至是,又询雷州狱事,桧曰:「已到。」乃令刑部详之。盖上哀矜庶狱,常记渊衷如此。
金国主亶既诛达兰,遂以右丞相、陈王乌克绅为左丞相,右丞萧庆为左丞。乌克绅尝副尼雅满行事,虽为群臣所忌,而常以智得免,故尼雅满以下皆不能及,国人号曰「珊变」。珊变者,女真语巫妪也,以其通变如神也。是岂亶之所能驭?故深忌之。初时客星守鲁事在五月,乌克绅占之,太史曰:「不在我分野,无伤。」未几,宋、兖、虞、滕诸王同日诛死。既又守陈事在七月,太史以告奉使宇文虚中,虚中语之乌克绅,不以为怪。是月,果同萧庆被诛,金应天道如此。其诏略曰:「希尹心在无君,言宜不道。逮燕居而窃议,谓神器以何归?」希尹,即乌克绅也。又曰:「庆迷国罔悛,欺天相济。既致于理,咸伏厥辜。赖天之灵,诛于两观。」时乌克绅之党皆为都元帅乌珠所诛,奉使洪皓尝与乌克绅持论几死,乌珠知之,故得免。
时乌珠谋举兵以复河南,已决意入侵。盖金法:罢兵则权在国主,用兵则权在元帅。自割地讲和之后,不半载间,元臣宿将,诛夷殆尽。乌珠所以力沮和议者,亦达兰临死之言,有以动其心也。签书枢密院事、奉使王伦至金国御子林,留馆五日。辛亥,见国主亶致命,亶悉无所答,令其臣翰林待制耶律绍文为宣勘官,问伦还知元帅达兰等罪否。伦对不知。又问:「无一言及岁币,却要割地。但知有元帅,岂知有上国耶?」伦曰:「日者签宣萧哲,以国书来,许割河南,归梓宫太母。天下皆知上国寻海上旧盟,与民休息。使人奉命,通好两国尔。」
冬十月辛亥,诏侍从官各荐二人,曰:「朕久在东南,中原隔绝,遗才必多。可令访求推荐,以见朕兼收并用、求贤无方之至意。」
成都阙帅,癸丑,以吏部尚书张焘为之,仍除宝文阁学士。时罢四川制置使,上谓宰执曰:「焘虽安抚成都一路,如四川前日无名横敛、不急冗费,可令蠲省,以宽民力。」上语在己酉,今联书之及焘陛辞,言:「蜀自军兴,民力久弊,官吏不恤。臣愿宣陛下德意,俾一路被泽。」上曰:「岂惟一路!应四川事悉以委卿。」以成都帅而得行四川民事,自焘始也。
戊午,宰执奏统制官雷仲管镇江府军马,上曰:「岳飞军中偏裨,如董先、牛皋,颇骁勇可用。但先好货,皋嗜酒,皆有所短,未可统众。」秦桧等退而窃叹:「上知人善任使,虽军中偏裨,性行才否,无不洞察。」
丁卯,宰执奏上皇太后宫殿名,上曰:「行宫地隘,只依山修筑。至于器用供帐衣衾之类,朕皆亲临视,仍许宰执入观。」秦桧曰:「陛下纯孝,笃于奉亲之礼,无不周也。」
壬申,上谕宰执曰:「吴玠久在蜀,备著劳绩,已优加恤典。然闻其家颇贫,可赐钱三万缗,仍进其弟军职,令抚玠家属。」秦桧曰:「陛下追念将帅,不忘其劳,凡披坚执锐者,孰不感而自效也!」
金人近岁用兵多不利,始知惮中国。时有辽军万户韩常为浚州守,一日与其判官宫茵论南北兵战之事,茵曰:「北,非南之所能敌。」茵,益都人,盖谀之也。常曰:「不然。今昔事异。昔我强彼弱,今我怯彼勇。所幸者,南人未知北间事尔。」
十一月己卯,奉使蓝公佐回程。庚辰,才至燕京,而彼国元帅乌珠亦至。公佐深惧不免。留四日,始听行。
殿中侍御史何铸言:「初改官及初补官,并合赴部注授。」乙酉,秦桧奏:「旧法,初改官历亲民一任。」上曰:「有祖宗成法,自当遵守。」
嗣濮王仲儡卒。
戊子,司农卿莫将除徽猷阁待制、京畿都转运,兼主管奉迎梓宫一行事务。上曰:「李迨乃朕旧寮,亦见朕于臣下无所偏也。」秦桧曰:「唐庞寿相任濮守,以污败,自陈尝在秦王府,太宗谓曰:『我昔为秦王,乃一时之主。今居大位,乃四海之主。焉得浊私故人?』寿相流涕而去。陛下英果过太宗远矣。」
右正言陈渊乞凡赐赉而于例有疑者,三省共议。又言:「莫将未应遽除。次对,须其绩著,然后命之。虽往者尹焞,亦自卿联,命以此职,由焞先除从班,以疾力辞,老不可留,放以宠之。今将宜除近下职名,庶合公论。」渊,沙县人也。
壬申,秦桧奏:「神宗、钦宗《实录》已进,今乞专修《徽宗实录》。原按:此处疑有脱文。《实录》当实,其事以信。后世岂容置私意于其间耶?」
开封少尹李景谟奏阳武河埽事,癸酉,上曰:「河事利害非轻,可速择都水官。朕顷两至河上,每见一埽所费不赀。如十八盘各有斗门以杀水势,一失枝梧,民被其害矣。」
金部郎官游损奏:「州县赃吏,监司郡守不即按治者,许民越诉。」诏申严旧法。损,建阳人,酢子也。
辛酉,诏:「枢机之地,安可旷官?佥书院事楼照,趣令还任供职。」
时侍从官论荐左朝奉大夫张甸等,皆令除郡。壬戌,上曰:「士大夫固以任中都官为荣。朕谓百姓国家根本,当以亲民官为重,无内外之限。」甸,嘉兴人也。
先是,少保,开府仪同三司孟忠厚乞河南一郡,给事中刘一止言:「后族业文,如忠厚不可多得。但此例一开,有出忠厚下者,何以御之?」又有尝事伪楚人徐伟达者,差知池州,一止言:「邦昌僭位,凡仕伪之人,皆讳其官称,惟伟达至今自谓郎中,岂稍有廉耻者!-郡既可惜,且无以示好恶于天下。」上皆为罢之。中丞庆刚曰:「是台臣所当言者,皆为刘君先矣。」
金主亶谕其政省:「今后四时游猎,春水秋山,夏冬拉必。原作剌钵,今改正,下同皆循契丹故事。」拉必者,契丹语「所在」之意。然契丹先世虽然游猎,未尝立四时定制。自中兴讲好之后,复并诸番境内无事,始于每岁,春水猎鹅,秋山射鹿,夏则避暑于长岭,冬则就暖于阳城。既毕,然后归广平靴甸受礼,卒至亡其国。亦缘四时无定,远近骚动。时亶方亲戚内叛,寇盗外扰,不知自警,乃循契丹覆败之辙,其后果不令终,盖基于此矣。
十二月甲辰,言者谓:「翼祖积累深厚,兴我宋万世之基。而保州睦宗院既陷于敌,其南奔者十数人,而有官者仅四人。望权依西京宗室例,先次注官。」丁巳,诏从之。
宗正丞郑鬲奏:「乞以常平钱于民输赋未毕之时,悉数和籴。」壬子,诏从之。上谓宰执曰:「常平法不许他用,惟待赈荒恤饥。取于民者,还以与民也。」秦桧曰:「陛下语简而理尽,无不本于爱民。」鬲,侯官人也。
初,诏侍从各举所知,而给事中刘一止、起居郎周葵皆以宣教郎吕广问应诏。广问,夷简孙也。李光欲除广问馆职。至是,殿中侍御史馀杭何铸言:「二人非知广问者。因光之嘱,迫于势而举之,相与以欺陛下也。今光已去,二人之罪岂容不正?」己巳,诏一止、葵并以奉祠而去。
金签军之法,自元帅府下诸路帅,帅下节镇,镇下支郡,郡下诸县,县下籍民户丁多寡之数,令备军械军装,以听点集。用兵以来,皆掘雅满之徒专之。至是,国主亶始令诸路不得从元帅府,须见里面使臣所持御画牌札,方许签发。盖疑其下也。然元帅府距其国都甚远,苟有缓急,岂能应机而用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