丛沓藏书

卷五·五之三

◎魏葛屦诂训传第九

陆曰:案《魏世家》及《左氏传》云:「姬姓国也。」《诗谱》云:「周以封同姓,其地虞舜、夏禹所都之域,地在古冀州雷首之北,析城之西,南枕河曲,北涉汾水。」

魏谱魏者,虞舜、夏禹所都之地,

[疏]

○正义曰:《地理志》云:「河东郡有河北县,《诗》魏国也,晋献公灭之,封大夫毕万。」皇甫谧云:「舜所营都」,或云「蒲坂即河东县」,是也。禹受禅,都平阳或安邑,皆属河东。《五子之歌》怨太康失邦,其歌云:「惟彼陶唐,有此冀方。今失厥道,乃厎灭亡。」《左传》引其文,服虔云:「尧居冀州,虞、夏因之,不迁居,不易民。其陶唐、虞、夏之都大率相近,不出河东之界,故《书》责太康亡失。」然则魏都河北蒲坂,故安邑皆逼近之,故云「魏者,舜、禹所都之地」,谓境内有其都耳,魏不居其墟也。

○在《禹贡》冀州雷首之北,析城之西,

[疏]

○正义曰:《禹贡》云:「壶口、雷首,至于太岳;厎柱、析城,至于王屋。」《地理志》云:「雷首在蒲坂南。析城在濩泽西南。」皆在河东界内,是其属冀州也。

○周以封同姓焉。

[疏]

○正义曰:襄二十九年《左传》曰:「虞、虢、焦、滑、霍、杨、韩、魏,皆姬姓。」是与周同姓也。《魏世家》绝不知所封为谁,故言「周以封同姓」云。其封域南枕河曲,北涉汾水。

[疏]

○正义曰:《地理志》云:「魏国,姬姓也,在晋之南河曲,故其《诗》曰『彼汾一曲』,『寘诸河之干兮』。」是南枕河曲也。《汾沮洳》曰:「彼汾沮洳,言采其莫。」刺君采其菜于汾,明其垶逾汾矣,故知北涉汾水。

昔舜耕于历山,陶于河滨。

[疏]

○正义曰:《尚书传》文也。彼注云:「历山在河东。」是舜耕之处在魏境也。言「陶于河滨」,则在河北之滨,绹以历山相近,同为魏地,故连言之。皇甫谧云:「言陶于河滨,即《禹贡》所谓陶丘,今济阴定陶之西南陶丘亭是也。」言河滨,明近河,不宜在济阴,谧之言谬耳。

○禹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,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,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。此一帝一王,俭约之化,于时犹存。及今魏君,啬且褊急,不务广修德于民,教以义方。

[疏]

○正义曰:「教以义方」,隐三年《左传》石碏辞也。感舜、禹之化,则应皆俭约,而《硕鼠》、《伐檀》又以刺君贪鄙者,虽遗风尚在,人性不同,不能使贪者皆俭。因《葛屦》等刺俭者多,又其诗在先,故言俭约之化耳。晋有唐之遗风,诗称唐国。此有舜、禹旧化,其诗不称虞、夏者,晋初,唐叔封为唐侯,又能忧深思远,有尧之遗风,故谓之唐。魏初无虞、夏之名,虞、夏又非诸侯之国,徒感俭约之化,啬且褊急,故《谱》本于舜、禹耳,无义,言虞,夏也。尧、舜道同,而感有深浅者,时君政异故也。

○其与秦、晋邻国,日见侵削,国人忧之。

[疏]

○正义曰:魏国西接于秦,北邻于晋。桓四年《左传》曰:「秦师围魏。」是秦数伐之。终为晋所灭,明晋亦侵之。

○当周平、桓之世,魏之变风始作。

[疏]

○正义曰:周自幽王以上,诸侯未敢专征。平、桓之后,以强凌弱。今云「日见侵削」,明是诸侯专恣,故以为平、桓之时,变风始作。

○至春秋鲁闵公元年,晋献公竟灭之,以其地赐大夫毕万。自尔而后,晋有魏氏。

[疏]

○正义曰:郑言此者,见闵公已前,魏国尚存,故平、桓之世得作诗也。魏无世家,而郑于左方中云:「《葛屦》至《十亩之间》为一君,《伐檀》、《硕鼠》为一君。」知者,以上五篇刺俭,下二篇刺贪,其事相反,故分为异君。或父祖,或子孙,不可知也。案襄二十九年《左传》,鲁为季札歌《魏》,曰:「美哉!大而婉,俭而易行,以德辅此,则为明主。」但此诗并刺君,而季札美之者,美其有俭约之馀风,而无德以将之,失于太俭,故诗人刺之。

《葛屦》,刺褊也。魏地陿隘,其民机巧趋利,其君俭啬褊急,而无德以将之。险啬而无德,是其所以见侵削。○屦,俱具反。褊,必浅反。陿音洽,本或作「狭」,依字应作「陕」。隘,于懈反。巧如字,徐苦孝反。趋,七须反,徐七喻反。啬音色。

[疏] 「《葛屦》二章,上章六句,下章五句」至「将之」。

○正义曰:作《葛屦》诗者,刺褊也。所以刺之者,魏之土地既以狭隘,故其民机心巧伪以趋于利,其君又俭啬且福急,而无德教以将抚之,令魏俗弥趋于利,故刺之也。言魏地狭隘者,若地广民稀,则情不趋利;地狭民稠,耕稼无所,衣食不给。机巧易生。人君不知其非,反覆俭啬褊急,德教不加于民,所以日见侵削,故举其民俗君情以刺之。机巧趋利,首章上四句是也。俭啬,言爱物;褊急,言性躁,二者大同,故直云刺褊,卒章下二句是也。上章下二句,下章上三句,皆申说未三月之妇不可缝裳,亦是趋利之事也。

[疏] 笺「俭啬」至「侵削」。

○正义曰:以下《园有桃》及《陟岵》序皆云「国小而迫,日以侵削」,故笺采下章而言其刺之意。

纠纠葛屦,可以屦霜?纠纠,犹缭缭也。夏葛屦,冬皮屦。葛屦非所以屦霜。笺云:葛屦贱,皮屦贵,魏俗至冬犹谓葛屦可以屦霜,利其贱也。○纠,吉黝反,沈居酉反。缭音了,沈音辽。掺掺女手,可以缝裳?掺掺,犹纤纤也。妇人三月庙见,然后执妇功。笺云:言女手者,未三月未成为妇。裳,男子之下服,贱,又未可使缝。魏俗使未三月妇缝裳者,利其事也。○掺,所衔反,又所感反,徐又息廉反,《说文》作「攕」,山廉反,云:「好手貌。」纤,息廉反。见,贤遍反。要之襋之,好人服之。要,衤要也。襋,领也。好人,好女手之人。笺云:服,整也。衤要也领也在上,好人尚可使整治之。谓属着之。○要,于遥反。襋,纪力反。属音烛。着,直略反。

[疏] 「纠纠」至「服之」。

○正义曰:魏俗趋利,言纠纠然夏日所服之葛屦,魏俗利其贱,至冬日犹谓之可以屦寒霜;掺掺然未成妇之女手,魏俗利其士,新来嫁犹谓之可以缝衣裳。又深讥魏俗,言衤要之也,领之也,在上之衣尊,好人可使整治之。裳乃服之亵者,亦使女手缝之,是其趋利之甚。

[疏] 传「纠纠」至「屦霜」。

○正义曰:纠纠为葛屦之状,当为稀疏之貌,故云犹缭缭也。《士冠礼》云:「屦,夏用葛,冬皮屦可也。」《士丧礼》云:「夏葛屦,冬白屦。」注云:「冬皮屦,变言白者,明夏时用葛亦白也。」是衣服之宜,当夏葛屦,冬皮屦也。《月令》「季秋霜始降」,则屦霜自秋始。言冬者,以屦霜为寒,而言冬为寒甚,故传据《仪礼》而举冬以言之也。凡屦,冬皮夏葛,则无用丝之时。而《少仪》云「国家靡币,君子不履丝屦」者,谓皮屦以丝为饰也。《天官·屦人》说屦舄之饰有絇、繶、纯,是屦用丝为饰。夏日之有葛屦,犹絺绤所以当暑,特为便于时耳,非行礼之服。若行礼之服,虽夏犹当用皮。郑于《周礼》注及《志》言「朝祭屦舄,各从其裳之色」,明其不用葛也。

[疏] 传「掺掺」至「妇功」。

○正义曰:掺掺为女手之状,则为纤细之貌,故云「犹纤纤」。《说文》云:「纤,好手。」《古诗》云「纤纤出素手」,是也。下云「宛然左辟」,是已人夫家。既入夫家,仍云「女手」,明是未成妇也。《曾子问》云:「三月而庙见,称来妇。」又云:「女未庙见而死,归葬于女氏之党,示未成妇也。」则知既庙见者为成妇矣。既成为妇,则当家士尽为。此讥使之缝裳,明是未可缝裳,故云「三月庙见,然后执妇功」。三月庙见,谓无舅姑者。妇入三月,乃见于舅姑之庙。若有舅姑,则《士婚礼》所云「质明,赞见妇于舅姑」,不待三月也。虽于昏之明旦即见舅姑也,亦三月乃助祭行,故《易·归妹》注及郑《箴膏盲》皆引《士昏礼》云:「妇入三月,而后祭行。」然则虽见舅姑,犹未祭行,亦未成妇也。成妇虽待三月,其婚则当夕成矣。《士昏礼》云:「其夕,衽席于奥,良席在东,皆有枕,北趾。主人人,亲脱妇缨,烛出。」注云:「婚礼毕,将卧息。」又《驳异义》云:「昏礼之暮,枕席相连。」是其当夕成昏也。

[疏] 笺「言女」至「其事」。

○正义曰:以妇人之服不殊裳,故知所言裳者,指男子之下服也。《曲礼》曰:「诸母不漱裳。」唯举裳不漱,则衣可漱。明裳为贱。

[疏] 传「要衤要」至「之人」。

○正义曰:《士丧礼》云:「襚者,左执领,右执要。」又曰:「襚者,以褶必有裳,执衣如初。」注云:「帛为褶,无絮。虽复与襌同,有裳乃成称。」然则襚服有衣有裳,而左右执之,则左执衣领,右执裳要。此要谓裳,要字宜从衣,故云「要,衤要也」。要是裳衤要,则衤亲为衣领。《说文》亦云:「襋,衣领也。」二者于衣于裳各在其上,且又功少,故好人可使整治属着之。上云「女手」,此云「好人」,故云「好人,女手之人」。今定本云「好人,好女手之人」者,义亦通。

好人提提,宛然左辟,佩其象揥。提提,安谛也。宛,辟貌。妇至门,夫揖而入,不敢当尊,宛然而左辟。象揥,所以为饰。笺云:妇新至,慎于威仪。如是使之,非礼。○提,徒兮反。宛,于阮反。辟音避,注同,一音婢亦反。揥,敕帝反。谛音帝。维是褊心,是以为刺。笺云:魏俗所以然者,是君心褊急无德教使之耳,我是以刺之。

[疏] 「好人」至「为刺」。

○正义曰:言好人初至,容貌安详,审谛提提然。至门之时,其夫揖之,不敢当夫之揖,宛然而左辟之,又佩其象骨之揥以为饰。敬慎威仪如是,何故使之缝裳?魏俗所以然者,维是魏君褊心无德教使然,我是以为此刺也。

[疏] 传「提提」至「为饰」。

○正义曰:《释训》云:「提提,安也。」孙炎曰:「提提,行步之安也。」言安谛,谓行步安舒而审谛也。《士昏礼》云:「妇至,主人揖妇以入。及寝门,揖入。」是妇至门,夫揖而入也。此好人不敢当夫之尊,故宛然而左还辟之。不敢当主,故就客位。

[疏] 笺「魏俗」至「刺之」。

○正义曰:如此笺,则魏俗之趋利由君也。序云「魏地狭隘,其民机巧趋利」,则似魏俗先然与?此反者,魏俗趋利,实由地狭使然。人君当知其不可,而以政反之。今君乃俭啬且褊急,而无德教,至使民俗益复趋利,故刺之。

《葛屦》二章,一章六句,一章五句。

《汾沮洳》,剌俭也。其君俭以能勤,剌不得礼也。○汾沮洳,汾音扶云反,沮音子预反,洳音如预反。「其君子」,一本无「子」字。

[疏] 「《汾沮洳》三章,章六句」至「得礼」。

○正义曰:作《汾沮洳》诗者,刺俭也。其君好俭而能勤,躬自采菜,刺其不得礼也。

彼汾沮洳,言采其莫。汾,水也。沮洳,其渐洳者。莫,菜也。笺云:言,我也。于彼汾水渐洳之中,我采其莫以为菜,是俭以能勤。○莫音暮。渐如字,又接廉反。彼其之子,美无度。笺云:之子,是子也。是子之德,美无有度,言不可尺寸。美无度,殊异乎公路。路,车也。笺云:是子之德,美信无度矣。虽然,其采莫之事,则非公路之礼也。公路,主君之軞车,庶子为之,晋赵盾为軞车之族是也。○軞,本作「旄」,音毛。盾,徒本反。

[疏] 「彼汾」至「公路」。

○正义曰:由魏君俭以能勤,于彼汾水渐洳之中,我魏君亲往采其莫以为菜,是俭而能勤也。彼其采莫之子,能勤俭如是,其美信无限度矣,非尺寸可量也。美虽无度,其采莫之士殊异于公路,贱官尚不为之,君何故亲采莫乎?刺其不得礼也。

[疏] 传「汾水」至「莫菜」。

○正义曰:汾是水名。沮洳,润泽之处,故为渐洳。「莫,菜」者,陆机《疏》云:「莫,茎大如箸,赤节,节一叶,似柳,叶厚而长,有毛刺。今人缫以取茧绪。其味酢而滑,始生可以为羹,又可生食。五方通谓之酸迷,冀州人谓之干绛,河、汾之间谓之莫。」案王肃、孙毓皆以为大夫采菜,其《集注序》云:「君子俭以能勤。」案今定本及诸本序直云「其君」,义亦得通。

[疏] 笺「之子」至「尺寸」。

○正义曰:「之子,是子」,《释训》文。《宛丘》云:「游荡无度。」《宾之初筵》云:「饮酒无度。」皆谓无节度也。此不得为美无节度,故为无复度限,言不可以尺寸量也。

[疏] 笺「是子」至「是也」。

○正义曰:公路与公行一也。以其主君路车谓之公路,主兵车之行列者则谓之公行,正是一官也。宣二年《左传》云:「晋成公立,乃宦卿之适,以为公族。又宦其馀子,亦为馀子,其庶子为公行。赵盾请以括为公族,公许之。冬,赵盾为軞车之族。」是其事也。赵盾自以为庶子,让公族而为公行,言为軞车之族,明公行掌軞车。服虔云:「軞车,戎车之倅。」杜预云「公行之官」,是也。其公族则适子为之,掌君宗族。成十八年《左传》曰:「晋荀会、栾黡、韩无忌为公族大夫,使训卿之子弟恭俭孝悌。」是公族主君之同姓,故下笺云「公族,主君同姓昭穆」,是也。传有公族、馀子、公行,此有公路、公行、公族,知公路非馀子者,馀子自掌馀子之政,不掌公车,不得谓之公路,明公路即公行,变文以韵句耳。此公族、公行,诸侯之官,故魏、晋有之。天子则巾车掌王之五路,车仆掌戎车之倅。《周礼》六官,皆无公族、公行之官,是天子诸侯异礼也。

彼汾一方,言采其桑。笺云:采桑,亲蚕事也。彼其之子,美如英。万人为英。美如英,殊异乎公行。公行,从公之行也。笺云:从公之行者,主君兵车之行列。○行,户郎反,注同。

[疏] 传「万人为英」。

○正义曰:《礼运》注云:「英,俊选之尤者。」则英是贤才绝异之称。此传及《尹文子》皆「万人为英」。《大戴礼·辨名记》云:「千人为英。」异人之说殊也。

彼汾一曲,言采其藚。藚,水舄也。○藚音续,一名牛唇,《说文》音其或反。舄音昔。

[疏] 传「藚,水舄」。

○正义曰:《释草》云:「藚,牛唇。」李巡曰:「别二名。」郭璞引《毛诗传》曰:「水蕮也。如续断寸寸有节,拔之可复。」陆机《疏》云:「今泽蕮也。其叶如车前草大,其味亦相似,徐州广陵人食之。」彼其之子,美如玉。美如玉,殊异乎公族。公族,公属。笺云:「公族,主君同姓昭穆也。」○昭,绍遥反,《说文》作「佋」。

《汾沮洳》三章,章六句。

《园有桃》,刺时也。大夫忧其君国小而迫,而俭以啬,不能用其民,而无德教,日以侵削,故作是诗也。

[疏] 「《园有桃》二章,章十二句」至「是诗」。

○正义曰:俭啬不用其民,章首二句是也。大夫忧之,下十句是也。由无德教,数被攻伐,故连言国小而迫,口以侵削,于经无所当也。

园有桃,其实之殽。兴也。园有桃,其实之食。国有民,得其力。○笺云:魏君薄公税,省国用,不取于民,食园桃而已。不施德教民,无以战,其侵削之由,由是也。○殽,本又作「肴」,音爻。省,色领反。心之忧矣,我歌且谣。曲合乐曰歌,徒歌曰谣。○笺云:我心忧君之行如此,故歌谣以写我忧矣。○谣音遥。行,下孟反,下文「行国」同。不我知者,谓我士也骄。笺云:士,事也。不知我所为歌谣之意者,反谓我于君事骄逸故。○所为,于伪反,下「所为」皆同。彼人是哉,子曰何其!夫人谓我欲何为乎?○笺云:彼人,谓君也。曰,于也。不知我所为忧者,既非责我,又曰:君俭而啬,所行是其道哉。子于此忧之,何乎?○何其,音基,下章同。夫人,音符。何为,如字。心之忧矣,其谁知之?笺云:如是则众臣无知我忧所为也。其谁知之,盖亦勿思!笺云:无知我忧所为者,则宜无复思念之以自止也。众不信我,或时谓我谤君,使我得罪也。○

[疏] 「园有」至「勿思」。

○毛以为,园有桃,得其实为之殽,以兴国有民,得其力为君用。今魏君不用民力,又不施德教,使国日以侵削,故大夫忧之,言己心之忧矣,我遂歌而且谣,以写中心之忧。不知我者,见我无故歌谣,谓我于君事也骄逸然,故彼人又言云:「君之行是哉!子之歌谣,欲何其为乎?」彼人既不知我而责我矣,而我心之忧矣,其谁能知之?既无知我者,或谤我使我得罪,其有谁能知之?我盖欲亦自止,勿复思念之。彼人正谓不知我者。曰、其并为辞。○郑以为,园有桃,魏君取其实为之殽。不兴为异。又以彼人为君,曰为于言不知我者,谓我于君事骄逸。又言彼君之行俭而啬,是其道哉!子于此忧之何?馀同。

[疏] 笺「魏君」至「由是」。

○正义曰:魏君薄于公税,乃是人君美事,而刺之者,公家税民有常,不得过度,故《孟子》曰:「欲轻之于尧、舜,大貉小貉;欲重之于尧、舜,大桀小桀。」十一而税,下富上尊,是税三不得薄也。《郑志》答张逸亦云:「税法有常,不得薄。」今魏君不取于民,唯食闽桃而已,非徒薄于一,故刺之。《中庸》云:「时使薄敛。」《左传》称晋悼公薄赋敛,所以复霸,皆薄为美。以当时莫不厚税,故美其薄赋敛耳。鲁哀公曰:「二,吾犹不足。」是当时皆重敛也。易传者以云其实之殽,明食桃为殽,即是俭啬之事。

[疏] 传「曲合」至「曰谣」。

○正义曰:《释乐》云:「徒歌谓之谣。」孙炎曰:「声消摇也。」此文歌谣相对,谣既徒歌,则歌不徒矣,故云「曲合乐曰歌」。乐即琴瑟。《行苇》传曰:「歌者,合于琴瑟也。」歌谣对文如此。散则歌为总名。《论语》云「子与人歌」,《檀弓》称「孔子歌曰:『泰山其颓乎』」之类,未必合乐也。

[疏] 传「夫人谓我欲何为乎」。

○正义曰:夫人即经之彼人也。今定本云「彼人」,不云「夫人」,义亦通也。「何为」即经之「何其」也。彼人谓我何为者,言彼不知我者之人,谓我歌谣无所为也。笺以上已云「不知我者」,此无为更斥彼人,故以为彼人斥君也。「曰,于」,《释诂》文。

园有棘,其实之食。棘,枣也。○棘,纪力反,从两束,俗作「栜」同。心之忧矣,聊以行国。笺云:「聊,且,略之辞也。聊出行于国中,观民事以写忧。不我知者,谓我士也罔极。极,中也。笺云:见我聊出行于国中,谓我于君事无中正。彼人是哉,子曰何其!心之忧矣,其谁知之?其谁知之,盖亦勿思!

《园有桃》二章,章十二句。

《陟岵》,孝子行役,思念父母也。国迫而数侵削,役乎大国,父母兄弟离散,而作是诗也。役乎大国者,为大国所征发。○岵,音户。此传及解「屺」共《尔雅》不同。王肃依《尔雅》。数音朔。「侵削」,本或作「国小而迫,数见侵削」者,误。

[疏] 「《陟岵》三章,章六句」至「是诗」。

○正义曰:首章望父,二章望母,卒章望兄。叙言其思念之由,经陈思念之事。经无弟,而序言之者,经以父母与兄,己所尊敬,故思其戒。其实弟亦离散,故序言之以协句。今定本云「国迫而数侵削」,义亦通也。○笺云「役乎」至「征发」。

○正义曰:笺以文承数见侵削,嫌为从役以拒大国,故辨之云「为大国所征发」也。知者,以言「役乎大国」,则为大国所役,犹《司寇》云「役诸司空」,则为司空所役,明是大国征发之。

陟彼岵兮,瞻望父兮。山无草木曰岵。笺云:孝子行役,思其父之戒,乃登彼岵山,以遥瞻望其父所在之处。○处,昌虑反。父曰:「嗟,予子!行役夙夜无已。笺云:予,我。夙,早。夜,莫也。无已,无解倦。○莫音暮。解音介。上慎旃哉!犹来无止。旃,之。犹,可也。父尚义。笺云:上者,谓在军事作部列时。○旃,之然反。

[疏] 「陟彼」至「无止」。

○正义曰:孝子在役之时,以亲戚离散而思念之。言己登彼岵山之上兮,瞻望我父所在之处兮。我本欲行之时,而父教戒我曰:「嗟汝我子也,汝从军行役在道之时,当早起夜寐,无得已止。」又言:「若至军中,在部列之上,当慎之哉,可来乃来,无止军事而来。若止军事,当有刑诛。」故深戒之。

[疏] 传「山无草木曰岵」。

○正义曰:《释山》云:「多草木岵,无草木屺。」传言「无草木曰岵」,下云「有草木曰屺」,与《尔雅》正反,当是转写误也。定本亦然。

[疏] 传「旃之」至「尚义」。

○正义曰:此旃与《采苓》「舍旃」,旃皆为足句,故训为「之」。「犹,可」,《释言》文。父尚义者,解孝子所以称父戒己之意,由父之于子尚义,故戒之。二章传曰「母尚恩」,卒章传曰「兄尚亲」,皆于章末言之,俱明见戒之意,以其恩义亲故也。文十八年《左传》曰:「舜举八元,使布五教于四方,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。」恩即慈也,亲则友也。

[疏] 笺「上者」至「列时」。

○正义曰:上言行役,是在道之辞也。此变言上,又云可来乃来,明在军上为部分行列时也。《曲礼》曰:「左右有局,各司其局。」注云:「局,部分也。」谓军中各有所部为行列之分,与此一也。

陟彼屺兮,瞻望母兮。山有草木曰屺。笺云:此又思母之戒,而登屺山而望之也。○屺音起。母曰:「嗟,予季!行役夙夜无寐。季,少子也。无寐,无耆寐也。○少,诗照反。耆,常志反。上慎旃哉!犹来无弃。」母,尚恩也。

陟彼冈兮,瞻望兄兮。兄曰:「嗟,予弟!行役夙夜必偕。偕,俱也。上慎旃哉!犹来无死。」兄尚亲也。

《陟岵》三章,章六句。

《十亩之间》,刺时也。言其国削小,民无所居焉。○亩,莫后反,古作「晦」,俗作「亩」,皆同。

[疏] 「《十亩之间》二章,章三句」至「居焉」。

○正义曰:经二章,皆言十亩一夫之分,不能百亩,是为削小。无所居,谓土田狭隘,不足耕垦以居生,非谓无居宅也。

十亩之间兮,桑者闲闲兮,闲闲然,男女无别,往来之貌。笺云:古者一夫百亩,今十亩之间,往来者闲闲然,削小之甚。○间间音闲,本亦作「闲」。别,彼列反。行与子还兮!或行来者,或来还者。○还,本亦作「旋」。

[疏] 「十亩」至「还兮」。

○正义曰:魏地狭隘,一夫不能百亩,今才在十亩之间,采桑者闲闲然,或男或女,共在其间,往来无别也。又叙其往者之辞,乃相谓曰:行与子俱回还兮。虽则异家,得往来俱行,是其削小之甚也。

[疏] 传「闲闲」至「之貌」。

○正义曰:此言「之间」,则一家之人共采桑于其间,地狭隘无所相避,故言男女无别。闲闲然,为往来之貌。此章既言「之间」,故下章言「之外」。地傍径路,行非一家,故言「泄泄」为「多人之貌」。

[疏] 笺「古者」至「之甚」。

○正义曰:《王制》云「制农田百亩」,《地官·遂人》云「夫一廛田百亩」,《司马法》曰「亩百为夫」,是一夫百亩也。此言其正法耳。《周礼》:「上地,家百亩;中地,家二百亩,下地,家三百亩。」又云遂上地「有菜五十亩」,其废易相通,皆二百亩也。《孟子》曰「五亩之宅,树之以桑」,则野田不树桑。《汉书·食货志》云:「田中不得有树,用妨五谷。」此十亩之中言有桑者,《孟子》及《汉志》言其大法耳。民之所便,虽田亦树桑,故上云「彼汾一方,言采其桑」。古者侵其地而虏其民,此得地狭民稠者,以民有畏寇而内入,故地狭也。一夫百亩,今此十亩,相率十倍,魏虽削小,未必即然,举十亩以喻其狭隘耳。

[疏] 传「或行来者,或来还者」。

○正义曰:云「还兮」,相呼而共归。下云「逝兮」,相呼而共往。传探下章之意,故云「或行来者,或来还者」。见往来相须,故总解之。

十亩之外兮,桑者泄泄兮,泄泄,多人之貌。○泄,以世反。行与子逝兮!笺云:逝,逮也。○逮,徒赉反,又徒帝反。

《十亩之间》二章,章三句。

《伐檀》,刺贪也。在位贪鄙,无功而受禄,君子不得进仕尔。○檀,徒丹反,木名。

[疏] 「《伐檀》三章,章九句」至「仕尔」。

○正义曰:在位贪鄙者,经三章皆次四句是也。君子不得进仕者,首章三句是也。经、序倒者,序见由在位贪鄙,令君子不得仕,如其次以述之;经先言君子不仕,乃责在位之贪鄙,故章卒二句皆言君子不素飧,以责小人之贪,是终始相结也。此言在位,则刺臣。明是君贪而臣效之,虽责臣,亦所以刺君也。

坎坎伐檀兮,寘之河之干兮,河水清且涟猗。坎坎,伐檀声。寘,置也。干,厓也。风行水成文曰涟。伐檀以俟世用,若俟河水清且涟。笺云:是谓君子之人不得进仕也。○坎,苦感反。寘,之豉反。涟,力缠反。猗,于宜反,本亦作「漪」,同。不稼不穑,胡取禾三百廛兮?不狩不猎,胡瞻尔庭有县貆兮?种之曰稼。敛之曰穑。一夫之居曰廛。貆,兽名。笺云:是谓在位贪鄙,无功而受禄也。冬猎曰狩。宵田曰猎。胡,何也。貉子曰貆。○廛,本亦作「〈土厘〉」,又作「厘」,直连反。古者一夫田百亩,别受都邑五亩之地居之,故《孟子》云「五亩之宅」,宅是也。县音玄,下皆同。貆,本亦作「狟」,音桓,徐、郭音暄,貉子也。宵音消,夜也。貉,户各反,依字作「貈」。彼君子兮,不素餐兮!素,空也。笺云:彼君子者,斥伐檀之人,仕有功乃肯受禄。○餐,七丹反,《说文》作「餐」,云:「或从水。」《字林》云:「吞食也。」沈音孙。

[疏] 「坎坎」至「餐兮」。

○正义曰:言君子之人不得进仕,坎坎然身自斩伐檀木,置之于河之厓,欲以为轮辐之用。此伐檀之人既不见用,必待明君乃仕,若待河水澄清,且有波涟猗然也。君子不进,由在位贪鄙,故责在位之人云:汝不亲稼种,不亲敛穑,何为取禾三百夫之田谷兮?不自冬狩,不自夜猎,何为视汝之庭则有所悬者是貆兽兮?汝何为无功而妄受此也?彼伐檀之君子,终不肯而空餐兮,汝何为无功而受禄,使贤者不进也?

[疏] 传「坎坎」至「且涟」。

○正义曰:以下云漘、侧,则是厓畔之处,故云「干,厓也」。《易·渐卦》「鸿渐于干」,注云:「干谓大水之傍,故停水处。」与此同也。风行吹水而成文章者曰涟。此云「涟猗」,下云「直猗」、「沦猗」。涟、直、沦论水波之异,猗皆辞也。《释水》云:「河水清且澜猗。大波为澜。小波为沦。直波为径。」李巡云:「分别水大小曲直之名。」郭璞曰:「澜言涣澜也。沦言蕴沦也。径言径侹也。」涟、澜虽异而义同。此诗涟、沦举波名直,波不言径而言直者,取韵故也。下二章言「伐辐」、「伐轮」,则此伐檀为车之轮、辐,非待河水之清方始用之。而经于「河干」之下即言「河水清」,故解其意。此人不得进仕,伐檀隐居,以待可仕之世,若待河水清且涟猗然也。河水性浊,清则难待,犹似闇主常多,明君稀出。既云置檀河厓,因即以河为喻。襄八年《左传》云:「俟河之清,人寿几何?」《易纬》云:「王者太平嘉瑞之将出,则河水先清。」是河水稀清,故以喻明君稀出也。

[疏] 传「种之」至「兽名」。

○正义曰:以稼穑相对,皆先稼后穑,故知种之曰稼,敛之曰穑。若散则相通。《大田》云「曾孙之稼」,非唯种之也。《汤誓》曰「舍我穑事」,非唯敛之也。一夫之居曰廛,谓一夫之田百亩也。《地官·遂人》云:「夫一廛,田百亩。」司农云:「廛,居也。」扬子云「有田一廛」,谓百亩之居,与此传同也。《地官·载师》云:「巿廛之征。」郑司农云:「廛,巿中空地,未有肆;城中空地,未有宅者也。」玄谓:「廛者,若今云邑、居、里矣。廛,民居之区域也。里,居也。」以廛、里任国中。而《遂人》授民田,「夫一廛,田百亩」,是廛不谓民之邑居在都城者与?则郑谓廛为民之邑居,不为一夫之田者,以廛者民居之名。夫田与居宅同名为廛,但《周礼》言「夫一廛」,复言「田百亩」,百亩既是夫田,故以廛为居宅,即《孟子》云「五亩之宅」是也。以《载师》连巿言之,故准《遂人》以廛为邑居。此言「胡取禾三百廛」,取禾宜于田中,故从传「一夫之居」,不易之。《释兽》云:「貈子,貆。」郭璞曰:「其雌者名,乃刀反。今江东通呼貉为〈豸央〉〈豸吏〉。」

[疏] 笺「是谓」至「曰貆」。

○正义曰:《释天》云:「冬猎为狩,宵田为獠。」李巡曰:「冬围守而取禽。」故郭璞曰:「獠,犹燎也,今之夜猎载炉照者也。江东亦呼猎为獠。」《管子》曰:「獠猎毕弋。」是獠为猎之别名。经云「不狩不猎」,则狩与猎别,故以猎为宵田。此对文耳。散即猎通于昼夜,狩兼于四时,若《周礼》云「大田猎」,《王制》云「佐车止则百姓田猎」,不必皆宵田也。《中候》云「秦伯出狩」,《驷驖》云「从公于狩」,未必皆冬猎也。《释天》又云:「火田为狩。」孙炎曰:「放火烧草,守其下风。」是狩非独冬猎之名也。

坎坎伐辐兮,寘之河之侧兮,河水清且直猗。辐,檀辐也。侧犹厓也。直,直波也。○辐音福。

不稼不穑,胡取禾三百亿兮?不狩不猎,胡瞻尔庭有县特兮?万万曰亿。兽三岁曰特。笺云:十万曰亿。三百亿,禾秉之数。彼君子兮,不素食兮!

[疏] 传「万万」至「曰特」。

○正义曰:万万曰亿,今数然也。传以时事言之,故今《九章算术》皆以万万为亿。兽三岁曰特,毛氏当有所据,不知出何书。

[疏] 笺「十万」至「之数」。

○正义曰:笺以《诗》、《书》古人之言,故合古数言之。知古亿十万者,以田方百里,于今数为九百万亩,而《王制》云「方百里,为田九十亿亩」,是亿为十万也,故彼注云:「亿,今十万。」是以今晓古也。《楚语》云:「百姓千品万官亿丑。」皆以数相十,是亿十万也。诗内诸言亿者,毛、郑各从其家,故《楚茨》笺、传与此同。三百亿与三百廛、三百囷相类。若为釜斛之数,则大多不类,故为禾秉之数。秉,把也,谓刈禾之把数。《聘礼》注云「秉谓刈禾盈把」,是也。

坎坎伐轮兮,寘之河之漘兮,河水清且沦猗。檀可以为轮。漘,厓也。小风水成文转如轮也。○轮音沦,漘,顺伦反,本亦作「〈辰月〉」。沦音伦,《韩诗》云:「顺流而风曰沦。沦,文貌。」不稼不穑,胡取禾三百囷兮?不狩不猎,胡瞻尔庭有县鹑兮?圆者为囷。鹑,鸟也。○囷,丘沦反,圆仓。鹑音纯。

[疏] 传「圆者为囷。鹑,鸟」。

○正义曰:《月令》「修囷仓」,方者为仓,故圆者为囷。《考工记·匠人》注云「囷,圆仓」,是也。《释鸟》云:「鹩,鹑。其雄鶛,牝庳。」李巡曰:「别雄雌异方之言。鹑一名鹩。」郭璞曰:「鹑,鹌之属也。」

彼君子兮,不素飧兮!熟食曰飧。笺云:飧读如鱼飧之飧。○飧,素门反,《字林》云:「水浇饭也。」

[疏] 传「熟食曰飧」。

○正义曰:传意以飧为飧饔之飧,客始至之大礼,其食熟致之,故云「熟食曰飧」。《秋官·掌客》云:「公飧五牢,侯伯飧四牢,子男飧三牢,卿飧二牢,大夫飧一牢,士飧少牢。」注云「公侯伯子男飧皆饪一牢」,则卿大夫亦有饪,故曰为熟食也。

[疏] 笺「飧读如鱼飧之飧」。

○正义曰:宣六年《公羊传》曰:「晋灵公使勇士将杀赵盾,入其门则无人焉,上其堂则无人焉,俯而窥之,方食鱼飧。」是其事也。郑以为鱼飧之飧,则非传所云熟食也。《说文》云:「飧,水浇饭也。从夕、食。」言人旦则食饭,饭不可停,故夕则食飧,是飧为饭之别名。易传者,《郑志》答张逸云:「礼,飧饔大多非可素,不得与『不素餐』相配,故易之也。」

《伐檀》三章,章九句。

《硕鼠》,刺重敛也。国人刺其君重敛,蚕食于民,不修其政,贪而畏人,若大鼠也。○硕音石。敛,吕验反,下同。

[疏] 「《硕鼠》三章,章八句」至「大鼠」。

○正义曰:蚕食者,蚕之食桑,渐渐以食,使桑尽也。犹君重敛,渐渐以税,使民囷也。言贪而畏人,若大鼠然,解本以硕鼠为喻之意,取其贪且畏人,故序因倒述其事。经三章,皆上二句言重敛,次二句言不修其政。由君重敛,不修其政,故下四句言将弃君而去也。

硕鼠硕鼠,无食我黍!三岁贯女,莫我肯顾。贯,事也。笺云:硕,大也。大鼠大鼠者,斥其君也。女无复食我黍,疾其税敛之多也。我事女三岁矣,曾无教令恩德来眷顾我,又疾其不修政也。古者三年大比,民或于是徙。○贯,古乱反,徐音官。复,扶又反。税,始锐反。比,毗志反。逝将去女,适彼乐土。笺云:逝,往也。往矣将去女,与之诀别之辞。乐土,有德之国。○乐音洛,注下同。土如字,他古反,沈徒古反。诀,古穴反。

乐土乐土,爰得我所!笺云:爰,曰也。

[疏] 「硕鼠」至「得我所」。

○正义曰:国人疾其君重敛畏人,比之硕鼠。言硕鼠硕鼠,无食我黍,犹言国君国君,无重敛我财。君非直重敛于我,又不修其政。我三岁以来事汝矣,曾无于我之处肯以教令恩德眷顾我也。君既如是,与之诀别,言往矣将去汝之彼乐土有德之国。我所以之彼乐土者,以此乐土,若往则曰得我所宜故也。言往将去汝者,谓我往之他国,将去汝国也。

[疏] 传「贯,事」。

○正义曰:《释诂》文。

[疏] 笺「硕大」至「是徙」。

○正义曰:「硕,大」,《释诂》文。《释兽》于鼠属有鼫鼠,孙炎曰:「五技鼠。」郭璞曰:「大鼠,头似兔,尾有毛青黄色,好在田中食粟豆,关西呼鼩音瞿鼠。」舍人、樊光同引此诗,以硕鼠为彼五技之鼠也。许慎云:「硕鼠五技,能飞不能上屋,能游不能渡谷,能绿不能穷木,能走不能先人,能穴不能覆身,此之谓五技。」陆机《疏》云:「今河东有大鼠,能人立,交前两脚于颈上跳舞,善鸣,食人禾苗。人逐则走入树空中。亦有五技,或谓之雀鼠,其形大,故序云『大鼠也』。魏国,今河北县是也。言其方物,宜谓此鼠非鼫鼠也。」按此经作「硕鼠」,训之为大,不作「鼫鼠」之字,其义或如陆言也。序云「贪而畏人,若大鼠然」,故知大鼠为斥君,亦是兴喻之义也。笺又以此民居魏,盖应久矣。正言「三岁贯汝」者,以古者三岁大比,民或于是迁徙,故以三岁言之。《地官·小司徒》及《乡大夫职》皆云三年则大比。言比者,谓大校,比其民之数而定其版籍,明于此时民或得徙。《地官·比长职》曰:「徙于国中及郊,则从而授之。」注云:徙谓不便其居也。或国中之民出徙郊,或郊民入徙国中,皆从而付所处之吏。是大比之际,民得徙矣。

硕鼠硕鼠,无食我麦!三岁贯女,莫我肯德。笺云:不肯施德于我逝将去女,适彼乐国。乐国乐国,爰得我直!直,得其直道。笺云:直犹正也。

硕鼠硕鼠,无食我苗!苗,嘉谷也。

[疏] 传「苗,嘉谷」。

○正义曰:黍麦指谷实言之,是鼠之所食。苗之茎叶,以非鼠能食之,故云「嘉谷」,谓谷实也。谷生于苗,故言苗以韵句。三岁贯女,莫我肯劳。笺云:不肯劳来我。○劳,如字,又力报反,注同。徕,本亦作「来」,同力代反。逝将去女,适彼乐郊。笺云:郭外曰郊。

乐郊乐郊,谁之永号!号,呼也。笺云:之,往也。永,歌也。乐郊之地,谁独当往而歌号者。言皆喜说无忧苦。○咏,本亦作「永」,同音咏。号,户毛反,注同。呼,火故反。说音悦。

[疏] 「谁之永号」。

○正义曰:言彼有德之乐郊,谁往而独长歌号呼?言往释皆歌号,喜乐得所,故我欲往也。笺「之,往。永,歌」。

○正义曰:「之,往」,《释诂》文。永是长之训也,以永号共文,传云「号,呼」,是歌之呼,《乐记》及《关雎》皆云「永歌之」,《舜典》云「声依永」,故以永为歌,歌必长言必故也。

《硕鼠》三章,章八句。

魏国七篇,十八章,百二十八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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